“终于死了。”
萧贺擦了一把冷汗，脚下发软。
这头棕熊，不愧是大自然的顶级猎食者。
哪怕死亡后，尸体都散发着恐怖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萧贺目光清冽。
他清楚，这次猎熊能成功，不是自己多厉害，而是综合运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
这就是赶山的智慧。
“只取必需物，不把根挖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进山。”
萧贺站在棕熊尸体前，默念赶山决。
这头食物链顶端的巨兽，若非主动伤人，萧贺救人心切，绝不会主动招惹、攻击。
萧贺弯下腰，把棕熊一对耳朵割下来，作为猎熊的证据。
回头交给组委会，不知那群县领导表情会如何精彩。
铁刹山距离县、公社，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么大一头棕熊，攻击性极强，还喜欢吃人，这次打猎比武能猎熊，绝对轰动全县。
这800斤巨兽棕熊，也给自己比武夺冠增添一枚重重的筹码。
萧贺刚割完熊耳，老猎户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好小子！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也跟侯野一样，被这头熊拍死，搞不好生不如死！”
老猎户一脸感激，要上来握住萧贺的手。
萧贺却摇摇头，退了一步，端起猎枪。
枪口处于随时击发状态。
大山里，人比野兽更危险。
哪怕自己救了对方的命。
哪怕对方一脸感激涕零。
萧贺也不会放松警惕，与对方始终保持安全距离，随时警戒。
不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
两辈子赶山，萧贺见过的口蜜腹剑、当面感激、转身就背后捅刀的龌龊事，太多太多。
大山里，两个不认识的赶山人相遇，至少要保持十米距离。说话打招呼，要先主动摇晃右手，示意没有武器，没有恶意。
这规矩，可追溯到上古时代。
上古，不同部落的先祖打猎相遇，表示善意要握手，示意没有拿武器，没有攻击意图。
老猎户愣了一下，尴尬一笑：“瞧我，忘了规矩了。”
他主动把猎枪放下，靠在一棵大树旁，挥挥手示意没有武器。
萧贺点点头，但眼中警惕并未消退：“姓甚名谁，哪个村的？”
老猎户看着侯野惨不忍睹的尸体，一脸唏嘘：“跟侯野一样，是白沟子生产队的！我是他族叔，也姓侯，侯天佑。感谢你啊，小伙子。”
“本来，我就劝过侯野，不要小看山里。这小子年轻气盛非不听，一定要来，还说要拿冠军。”
“这下好了，死无全尸，我怎么向他父母交代？”
侯天佑叹息一阵：“这比武，我退出。我这就下山，向县里报告，找人来给他收尸。你猎熊、救我的事儿，我也会如实向县里报告。”
“还有你打的这头大公熊，我一会带公社的人来收拾。你放心，我给你看着，一定记在你名下。绝对不让别人冒领了！”
侯天佑斩钉截铁。
萧贺笑着点点头。
侯天佑明确表示，准备退出，没有竞争关系，还准备帮忙找人来收拾棕熊。
虽说自己割下熊耳朵，足以证明猎熊战绩，但这么大的熊丢在密林里，保不齐就会被狼、豺、虎叼了吃了，自己岂不损失巨大？
侯天佑能带人来，抬走大公熊，这战利品就归属自己，能落袋为安，确保自己收益。
这算是侯天佑还人情了。
双方气氛，进一步缓和。
萧贺点点头：“那是我应该做的。多谢侯大爷了。”
见萧贺转身要走，侯天佑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刚才碰到山眼子莫根了！”
萧贺眼波一闪：“他在哪？”
侯天佑皱起眉头：“没打照面。我早年认识他，远远看见他身影。在那边山里，好像在布置什么陷阱。”
他一指远处一座山林。
萧贺一惊。
莫根去寻玉爪海东青，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在前面布置陷阱？
那座山，是萧贺继续上山的必经之路。
这陷阱，准备对付谁？野兽还是人？
答案，不言而喻。
侯天佑如果说的是真的，这情报对他太重要了。
萧贺不防备之下，途径那座山林，很容易踩中莫根的陷阱，进而陷入绝境。
这赶山大赛，唯一的规则就是没规则。
深山老林，一旦踩中别人的陷阱，腿骨尽碎，甚至流血而死，绝对正常。
事后就算启动调查，莫根也可一推六二五，装无辜、不知情。事后顶多掉两滴鳄鱼眼泪。
可他萧贺，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侯大爷，你看真切了？”
萧贺追问。
侯天佑笃定道：“我这招子，就是尺！走了一辈子大山，兔子都能看清，人还看不清？我认识莫根几十年，他化成灰我也认得！那人，绝对是他。”
“看他气势汹汹，生人勿近，我也懒得理他，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没打招呼，我估计他正忙着挖陷阱，也沒看到我们。”
萧贺眼波一闪。
好人有好报。
侯大爷，救对了！
要不是侯大爷及时提供情报，搞不好自己真着了莫根的道儿。
一旦踩中踩夹子，下场如何，可参考脚下这头800斤棕熊。
如此凶猛的棕熊，中了赶山人陷阱都被活活玩死，何况自己？
萧贺点点头：“多谢大爷。我知道了。”
莫根很愤怒。
他正在拼命刨地、挖坑，仿佛要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寒冬的冻土上。
“小玉！”
莫根的额头，青筋暴起，满眼血红，布满了血丝。
小玉，是他足足十年的心血！
那头玉爪海东青，从谋划抓雏鸟，到驯化，熬鹰，足足花了他十年的心血。
莫根没有儿女，可以说，这小玉就是他最亲的亲人。
也是他纵横大山、驰骋赶山，无往不利的左膀右臂。
可今天！
小玉死了！
都怪萧贺！
他看到小玉被萧贺击落，便匆匆下山，试图救援。
以他丰富的独门手法，哪怕小玉受了重伤，也能救回来。
哪怕不能再翱翔天际，为他充当高空鹰眼，就冲那相濡以沫的感情，莫根也不能坐视小玉出事。
但！
小玉真的出事了。
当他心急火燎，赶到现场时，却绝望发现小玉正在被一头黄鼠狼叼着，啃着，吃得羽毛乱飞，凄厉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