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房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苏越有些沉默，默默地换鞋，抬头就见自家爷爷还坐在饭桌旁。
“回来啦，再吃点？”
苏明远装作不知道刚刚的事情，自然发问。
苏越沉默着点了点头，坐到自己位置上，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卡啦卡啦。
旁边传来一股瓷器搅动的声音。
苏明远拿着一瓶酒和酒盅酒杯坐了下来。
“爷爷，你要喝酒吗，那我陪你喝吧。”
苏越起手也要去拿酒杯。
他很早开始就陪自家老爷子喝酒了。
爷爷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喝酒，觉得那样喝太多了，平时就爱买点小菜来小酌。
苏越也不想让自己爷爷一个人喝酒好像很寂寞的样子，便很早开始陪着喝，酒量出奇的不错。
“行了行了，明天你还有事喝什么酒，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苏明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在苏越疑惑的目光下自斟自饮。
苏越站定几秒，最后无奈摇头，再度坐下，低声道。
“我觉得……自己太弱了，有点不甘心。”
看着沈星颜被带走，他只能站在旁边看，光是司机的灵力威压他都得用尽浑身力量去抵抗。
这种感觉太不是滋味了。
苏明远很明白他的想法，但没说话。
一口白酒闷入喉，滋啦滋啦的品了一下，砸吧着嘴放下酒杯，然后抄起筷子夹起几片凶兽牛肉片放入嘴中，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苏越看着自家爷爷吃得欢快，不禁道。
“爷爷，你孙子那么难过，都不打算安慰一下吗。”
“我安慰个毛的安慰。”
苏明远又倒了一杯酒，在苏越有些幽怨的目光下喝上，这才悠悠说道。
“感到不服气是好事，你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到的人，残品天灵脉在身，你的未来也会比一般武者要强，爷爷肯定会想办法修复好你的灵脉。”
“所以，记住这种不服气，这会是你未来最大的动力。”
苏越愣了愣。
从自己爷爷的语气里，他听到一种真真切切的自信。
爷爷很自信能修补好自己的灵脉？
不是安慰自己的场面话？
苏越都有些疑惑，他是哪来的自信。
望着沉默的苏越，苏明远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小子，该不会是一眼就喜欢上别人了吧？”
咳咳咳！
苏越被呛了一口，咳嗽声连续不断，连忙抽着纸巾捂着嘴，脸颊都红完了。
“谁喜欢了，这哪是喜欢，就是成为武者后，以后想多合作而已。”
紧接着，苏越嘴里便是什么难懂的“同甘共苦好伙伴”、“年轻人的友情不算喜欢”的话语，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换来的只有苏明远深意满满的笑容，苏越脸颊越说越红，最后红着脸瞪了自己爷爷一眼，又低头扒起了饭。
见自己孙子不说话了，苏明远抿了口酒，语气慢慢沉下来，褪去刚才开玩笑的散漫。
“沈家水很深，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
一句话，让低头干饭的苏越又仰头望着他。
苏明远没有停下，接着说道。
“今天你见到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沈星颜身为沈家大小姐，身上捆着数不清的枷锁。”
苏越眉头微皱，“枷锁？”
苏明远点点头，加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道。
“大家族的子女，从来都不全是风光。”
“天赋再高，也逃不开家族的算计、利益权衡，婚事、修行道路，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做主。”
苏越脑子里浮现出沈星颜方才上车前，那一瞬间落寞的侧脸。
明明不久前还在他家饭桌前，笑得轻松自然，可回到那辆冰冷的豪车之上，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沈家大小姐。
两种模样，判若两人。
“那她……”
苏越话说一半，又顿住，不知道该怎么问。
苏明远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一笑。
“所以才说，变强才是唯一的筹码，你若是足够强，才有资格谈合作，谈别的，若是一直停留在现在的境界，连靠近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残品天灵脉带来的桎梏拦在眼前，可爷爷方才那句要修复灵脉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苏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把碗中剩下的饭大口吃完，放下碗筷。
“我明白了，我会拼命修炼。”
苏明远满意地点点头，把酒瓶盖好，不再续酒。
“好了，饭吃完就回房休息，明天跟校队进空间裂隙，好好表现。”
苏越应了一声，起身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水槽。
水龙头哗哗流淌，冷水冲过瓷碗。
苏越站在水槽前，望向窗外远处街道，那辆黑色豪车早就消失在夜色尽头。
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一幕幕，餐桌上沈星颜捧着鸡腿腼腆道谢的样子，临别时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司机那道冰冷的阻拦。
“看来接下来有得我努力了。”
苏越坚定的声音在水流间响起。
另一边，黑色豪华轿车平稳行驶在夜间公路。
车厢内淡淡的高级香氛弥漫。
沈星颜靠在后座，侧脸映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神色黯淡。
司机目视前方，专心开车，自上车之后，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良久，沈星颜才开口问道。
“黑矶，我爸他……是不是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很生气？”
被称为黑矶的司机没有继续沉默，直接开口道。
“是的，您今天的灵力测试等级，老爷并不意外，但很意外您居然当众认苏越为师父，他说了，等您回去后，要去书房见他。”
沈星颜的手不禁紧握起来，居然还要去书房见自己爸爸，看来他真的因为这件事非常在意。
“我那是……为了修炼着想，苏越他拥有残品天灵脉，而且八响拳还能修炼到了第七响，完全有资格当我师父。”
黑矶目视前方，声音依旧平静。
“我并不打算与您争论这点，这一切都得看老爷怎么决定。”
沈星颜彻底无力的靠在了真皮座椅上。
也是，黑矶是自己父亲一手培养的司机，完全就是自己父亲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帮自己说话呢。
就在这时。
黑矶又开口了。
“今晚，林少爷来了，他现在还在宅子里，您回去后也得见见他。”
沈星颜神情骤变。
“林华？他来干什么！”
黑矶平淡道。
“毕竟是老爷为您寻的亲事，林华少爷来看看未婚妻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