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z:还没有,在等你消息,事情怎么样?】
白汐摸了摸鼻尖:【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lz:你说。】
路灼坐在床头,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微润发丝松散地垂在额前,看着左上方反复跳动的“正在输入中”。
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会让她纠结。
【汐宝:我需要三百万。】
【汐宝:是借,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最迟年底还清。】
路灼眨了眨眼:“……”就这?
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用你还,卡号发我。】
白汐懵了,事情的发展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删掉刚打的一行字,询问:【你都不问我用来做什么吗?】
【lz:做什么都可以。】
【lz:卡号发我(小黄鸭叉腰)】
白汐把银行卡号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收到了到账通知。
转账附言那一栏,只有一行字。
“我很高兴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愿意想到我。”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影,温柔地照进来,描摹少女清透漂亮的面容。
白汐灭了屏幕,将手机贴在胸口,瞳眸映入浅浅柔光,后知后觉地弯起唇角。
……
一纸断亲声明其实没法真正解除法律上的血缘关系。
但能划清界限,让这家人再也没有借口和立场掺和进白汐的生活。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白汐能看见浓郁漆黑的煞气与霉运缠绕在他们周身,是极致的衰败之相。
收了钱,她就能以交易的名义窥见和干预他们的未来。
老家的房子和车都卖了,一家三口回去租住在棉纺厂后的平房里,下雨天还会四处漏水。
阮晨赌性难改,不知收敛。
白汐会让他持续做一夜暴富的美梦,最后负债叠到天价,被人打到终身残疾,连躺在床上翻身都需要人扶。
阮父上了年纪,头上的伤势反复,后半辈子也是旧疾缠身,受尽折磨。
而一向偏心溺爱儿子的阮母,在失去了所有依靠后,只好整天奔波还债,在无尽的悔恨和劳碌里熬干余生。
白汐回酒店退了房,订好返程的高铁。
坐上商务舱,她突然觉得应该跟路灼说一声,便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
接通的瞬间,对面的镜头晃了两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场馆,画面中的顶灯只开了一小部分。
青年站在侧光的边上,露出来的半张脸被灯光描绘出清冷的白,耳朵上戴着耳返。
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垂眼看过来,耳垂缀着小巧精致的耳钉,白汐还能听见背景之外的乐手们在试音。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彩排了?那我先挂了,等你有空再说。”
“没有,不用。”路灼抬手捂住麦克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被乐器盖住大半。
“这段先停一下,二十分钟后继续。”
周围的工作人员收到指令,场馆里的乐声慢慢淡去。
路灼摘下耳返,往通道里走,画面跟着他晃起来。
“其实我找你算不上什么急事,不用搞这么大阵仗。”白汐都感觉别扭。
来到没人的地方,路灼把手机稍稍拿近,深黑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屏幕里的少女,眸光很亮。
“不一样,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视频。”
微风把栗色的碎发吹乱,发丝扫过青年深刻立体的眉骨,他随手拨了一下。
白汐无形之中有被撩到,支着下巴道:“我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了,以后也不回去了。”
路灼怔了怔,眉心轻凝,表情不太好看。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并不爱我,我对他们也没有感情,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生活。”白汐继续说。
路灼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手指尖轻点的节奏逐渐加快,长睫投下阴影掩饰沉郁,“汐汐。”
白汐听见他的声音沉下来,疑惑:“怎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你这边,你不是一个人。”
青年的神情安静又认真,眸子里只倒映着她,语速很慢:“他们不爱你,可是我爱你,就算你觉得无所谓,这些事也不该发生在你身上。”
他看着心里难受。
“还有以后我的家人们也会爱你,你不要不开心。”
白汐想说她并没有不开心,何况这些事对她来说只是多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算不上真实。
可青年仅仅是听她叙述,就好像把属于她的那份委屈和难过接了过去。
仿佛在空缺的位置上恰好补上了那枚碎片。
白汐迟钝的情绪感知犹如一块冻实的坚冰,暖意漫上来融开浅浅的水流。
她淡笑出声:“你就这么确定,你家里人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谈恋爱可以随性而为,可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完全是另一条赛道。
尤其是两人的家庭背景存在明显差距的情况下,不光要扛住各方压力,他还需要向家人担保许多事情。
路灼却很笃定:“当然。”
白汐好奇询问:“那万一他们看不上我呢?”
路灼瞳眸里盛了夜色,睫毛快速扇了扇,微微抿唇:“你可能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这辈子一个人的准备,也提前跟家里打过招呼,说我不会结婚。”
“所以家长这关你不用担心,只要我想,他们就会支持,而且还很高兴。”
白汐慢悠悠道:“听起来有点像霸总文里的剧情发展。”
程度不亚于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笑了。
路灼甚至认真想了几秒,反问:“那我要是再霸道一点,你是不是就会考虑嫁给我了?”
白汐:“……”好好的聊天,到底是怎么拐到这个方向去的?
她笑着打混:“再说吧,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白汐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认定两人会一直走下去,把她放进了未来的规划里。
他难道就没想过两人会分手吗?
“这样……”路灼放低了手机,敛下情绪交织的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白汐懒懒打哈欠:“你看这个背景眼不眼熟?我现在就坐在回来的高铁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
路灼:“…那我去高铁站接你。”
不得不感叹她超强的执行力。
一般当他知道的时候,对方的事已经做完了。
……
……
路灼: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白汐:不啊,起码你拥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还长得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