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有人!”
“追!”
五个骑兵立刻催马追赶。
其余三组人继续寻找玄夜。
阿丑跑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他在灌木和树根之间穿梭,一边发出怪笑,让追兵知道他在哪里。
跑了几百米,阿丑忽然往一棵大树后面一闪,不见了。
五个骑兵勒住马,四处张望。
火把照亮了周围十步的范围,但更远的地方全是黑暗。
然后他们看到前方出现一个白衣女人。
她站在五步之外,银发垂落,面容苍白,一双眼睛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冷光。
“什么人!”
姒白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浑身散发阴煞之气。
五匹战马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后退。
骑兵们用力拽缰绳,可马根本不听使唤。
姒白又往前迈了一步,化作一道白影。
将一个骑兵被从马上拽下来,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第二个骑兵挥刀砍来,刀砍在姒白的肩膀上,刀锋弹了回来,虎口崩裂。
姒白一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人惨叫一声摔下马。
一脚踩在他胸口,结果了他。
阿丑双手持棍,泰山压顶,横扫千军。
一套连招下来,两人连连躲避。
一个银狼卫滚地前行,一刀砍断阿丑的棍子。
两个银狼卫合击阿丑,阿丑竟然连连被刀锋逼退。
姒白上前助阵,掐住二人脖子。
二人身体悬空,丢掉弯刀,拼命挣扎。
想掰姒白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不久双臂下垂,窒息而死。
银狼卫本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在姒白手中,仿佛是纸糊的一样。
不是银狼卫太弱,是遇到的对手太强了。
最后一个骑兵吓得拨马便逃。
姒白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只是静静看着他离开。
陈望北说要留活口,继续引人进来。
一小时后,追玄夜的银狼卫只有三个人回到营帐。
“统领,山戎将军被玄夜杀了。
还有两个很厉害的女人帮助玄夜。
她们就三个人。”
完颜寒星握紧刀柄。
一个玄夜已经够麻烦了。
再加两个武艺高强的女人。
可恶!
这时幸存的那个人也回来了。
“统领,林子里有白衣女鬼,还有山鬼。
根本打不过啊!”
完颜寒星有点慌了。
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陈望北埋伏了多少人?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楼霜和殷绯云是银狼卫中仅次于自己的战力。
竟然死在了玄夜手里。
对方是借着山谷地形,设局分批引诱银狼卫进林子,各个击破。
眼下银狼卫里还有两个寒咒法士。
不能再意气用事送人头。
“传令下去,全军回营,不准再派人进山谷。”
“统领!”
手下的悍将还要进去,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我说不准就不准!”
完颜寒星睁开眼睛,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这片林子会吃人,天亮了再说。”
她转身走进帐篷,再没有出来。
藏兵洞口。
陈望北坐在椅子上,看着银狼卫营地里的火光和混乱。
苏晚、屠娇娇、玄夜已经牵着十五匹马,马背上驮着缴获的铠甲,弯刀。
从东部林子潜回藏兵洞。
原本有二十多匹马,混乱中跑了一些。
阿丑蹲在陈望北后面,啃着一块红薯。
陈望北注意到玄夜手臂上的血痕。
“你受伤了?”
“不碍事。
他们用了银质弩箭,专门对付血妖的。”
“看来北蛮对你们也不是毫无防备的。”
陈望北指了指营地,“完颜寒星把人都叫回去了。
不敢再派人进林子。”
苏晚低声道:“她终于知道怕了。”
“嗯。
死了两个血妖,又丢了几队骑兵,她就算再蠢也知道这林子不能再进了。
但她不知道咱们埋伏了多少人。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更折磨人。”
郭芙蓉低声说:“趁他们军心不稳,兴许能再偷几匹营里的马。”
陈望北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冒进。
他们现在已经警惕起来了。
还有二百多人,只要有一个发现我们,咱们还是难以对付。
今晚到这里就够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阿丑。
“阿丑,今晚干得不错。
明天给你加餐。”
阿丑抬起头,满嘴沾着红薯屑。
咧嘴露出大白牙:“老爹真好,阿丑要加餐。”
陈望北最后看了一眼银狼卫营地的方向。
营地周围的火把比之前密了一倍。
完颜寒星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围成了三圈。
马匹拴在正中间。
“走吧,回去睡一会。”
陈望北转身朝藏兵洞走去。
“明天他们不走,咱们故技重施,看谁能耗过谁。”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声。
郭芙蓉压低声音道:“陈大哥,你说她明天会不会撤兵?”
“会的。”
陈望北很确定,“银狼卫是北蛮精锐,精锐最怕的不是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她手底下那二百多人,跟着她信心满满的进来。
现在呢?死了快100个,连我的面都没见着。
他们对山谷不熟,加上恐惧,撑不了多久。”
二十日一早。
银狼卫拔营了。
经过昨夜一折腾,还剩下二百零五人,马匹一百六十多匹。
完颜寒星坐在马上,姿势比昨天更别扭了。
她心事重重,夜里没睡好,痔疮疼了一夜。
连翻身都翻不利索。
“统领,咱们往西北走吗。”
她身边只剩下一个叫忽兰的百夫长。
身材魁梧,脸圆圆的,话不多。
“是,
马蹄印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咱们跟着痕迹追,总能摸到蛛丝马迹。”
“可万一又是陷阱呢?”
完颜寒星沉默了一会儿,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还能怎么办。
山渊大巫要的东西在陈望北手里,找不到他,咱们没法交差。”
忽兰不再问了。
西北盐矿外围。
郑鲸的残兵昨夜在这里扎了营。
天亮的时候,阎七劝郑鲸:“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咱们还是赶紧找路出去为好。”
郑鲸坐在盐堆旁边,看着地面上白花花的盐晶,发了半天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这么窝囊过。
五百人进来,还剩不到100个。
“走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盐霜,“往南走,迎接孔大人。”
话音刚落,南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列队前行。
“列阵!准备迎敌!”
郑鲸条件反射地拔了刀。
几十个残兵在盐碱地边缘排成两排,刀盾手在前,弓手在后。
可他们的箭囊里只剩下三四支箭。
林子里先走出来的是两个穿黑袍的人。
前面那人四十来岁,身形瘦高,面色蜡黄,像是个常年不见天日的病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面容温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像个和善的邻家姐姐。
正是熊心和宁素衣。
两人身后,是五十个怪模怪样的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色都是同一种灰白色。
这些人眼睛浑浊暗黄,泛着死气。
脚步整齐,动作僵硬,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郑鲸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领军多年,有点见识。
“这是,拜尸教的活尸?”
“活尸!是活尸!”
前排的刀盾手有人喊了一声。
熊心站在盐碱地边缘,看着对面惊慌失措的伪齐兵,笑了笑。
“这里有盐矿,真是好东西。”
他转头对宁素衣说,“总坛那边正好缺盐,这里可以补上。”
宁素衣温柔地点头:“确实。”
“你们是什么人!”
郑鲸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
“这是淮南道地界,我是守备营副将郑鲸,你们敢挡我的路?”
熊心这才把目光转向他。
“你是孔彦舟的副将郑鲸?”
“对!”
“好,既然遇到就是缘分。
你们这些伪齐兵可以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