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荧光石微微发亮，旁边的楚可可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赫连萤抬起右手，用指腹按了按额角，她眉头皱了一下，察觉到自己有些发烧。
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又伸出手，从小拇指的疤痕边缘处，延伸出一条像头发丝似的黑线。
它顺着手掌外侧皮肤一路蔓延，已经爬到了掌根，朝着手腕方向缓慢行进。
她的毒加深了。
难道是用精神力做了演示的缘故？
赫连萤的心沉了沉，试着握了握拳，指尖发软，有些无力。
她没有叫醒楚可可，轻轻起身，来到洞穴外。
外部戈壁滩的环境清晰了许多，远处连绵的紫色石脊在微弱天光下只剩一片沉黑的剪影。
赫连萤眯起眼，在遥远地平线尽头，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一个小黑点正慢慢放大，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艘流放船的舰艇，船体反射出灰紫色的天光，边缘泛着冷金属的光泽。
赫连萤站在洞口，视线从远处流放船上收回，她感到喉咙干涩，后背也有薄薄冷汗冒出来。
手腕上的细小黑线又长了一点，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裂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钻回缝隙里。
“楚可可，醒醒。”
楚可可哼了一声，还没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赫连萤只好蹲下，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又叫了她一声。
楚可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赫连萤的脸，先是茫然，随即睁大双眼：“怎、怎么了？”
赫连萤让出身位：“跟我来。”
楚可可见她走向洞口，手忙脚乱爬起来，扯了扯身上那件粉色外套的衣角，跟上赫连萤的脚步。
外面的天色比洞里亮了一些，楚可可还没来得及感叹天亮了，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嗡……嗡……”
一种从地下滚过的震动波，从流放船的位置向八方扩散。
紧接着，四周的空气仿佛被荡开来，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从远处席卷而来，带起一股强劲的风浪，掀起了两人的衣服。
楚可可头发糊了一脸，她眯着眼睛，用手按住帽子，往赫连萤那边挪了一步。
两人看见从舰体上发射出几道光点，像在夜空中散开的流星，分散飞去，速度很快，落到不同方向的地平线上。
楚可可吞了吞唾沫，声音发紧：“那些光点是什么？”
赫连萤眼神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是休眠舱。”
楚可可疑惑：“休眠舱？”
赫连萤简短向她解释。
“狱警会把罪犯们装进休眠舱送上流放船，当流放船到达荒星后，便投送到荒星不同位置。”
“落地后，这些休眠舱自动打开，犯人苏醒，每个舱里配有少量食物和水。”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但那点物资撑不了几天，所以罪犯们只能互相争抢，谁物资多，谁活下去的概率就更大。因此每个人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楚可可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找到监狱的流放船，表明身份比较好？”
赫连萤点点头，抬手指了一下远处舰艇的方向。
“顺着探测波的方向走就行，走吧。”
两人沿着紫岩戈壁朝舰艇方向行进。
走了半个多小时，绕过一道高耸石脊，在前方一处浅浅的石坑里，赫连萤突然放慢脚步，示意楚可可也停下来。
石坑中央躺着一个两米多长的金属舱体，舱门已经弹开，地上散落着脚印。
赫连萤扫了一圈周围，没必要和对方碰面。
“走吧，绕过去。”
可她们只迈出了几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声响。
在休眠舱另一侧的岩石后，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出现。
那人身形高大，骨架宽阔，灰色囚服底下鼓着肌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笑起来露出发黄的牙。
看见她们只有两个小姑娘时，男人嘴角咧了一下。
特别是看到赫连萤时，他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黏腻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啧，真是上天有眼。”
“被丢到这种破地方，居然还能碰上这样的小美人。”
“长得真是漂亮，跟朵白莲花似的，弱不禁风。”
楚可可手心已经全是汗，脸色煞白，下意识往赫连萤身后缩：“赫连萤……”
“走！”
赫连萤反手抓住楚可可的手腕，转身就跑。
楚可可被拽得一个踉跄，几乎是被拖着往前冲，她听见身后传来粗哑的大笑。
“跑？你们跑得掉吗？”
脚步声紧随其后，像毒蛇一样咬着她们不放。
楚可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脚上的鞋子一直在碎石上打滑。
“啊！”
“楚可可！别走神！”
楚可可被拉起来，忽然感觉到赫连萤抓着她的手，烫得吓人。
她猛然抬眼，才发现赫连萤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你……！”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几步之内，楚可可甚至听到那个罪犯粗重的呼吸，和带着恶意的笑。
“小美人别跑啊！”
赫连萤眼眸一沉，直接停住脚步，把楚可可往旁边一推，转身面对追来的罪犯。
风声呼啸，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一握，一道白光凭空凝聚，从她掌心延伸而出。
一柄约莫三尺长的光剑在昏暗的天光下亮得刺目。
剑身纤细，光芒流转！
男人笑声卡在喉咙，脸上的淫笑也快速褪去，变成又惊又怒的表情。
她怎么还有武器在身上？！
他展开精神力，刹那间，一道灰色光波极速朝她们劈来。
赫连萤光剑一横，将灰色光波从中斩断，碎成两截从她身侧飞散，击中附近的碎石，荡起尘埃，同时喉咙涌上一股血沫，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凭空浮现在她身侧。
【主人！警告！精神力消耗超出安全值，请立即停止使用！】
“闭嘴！”赫连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蓝色光球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说完。
【……请不要使用精神力。】
它光芒一黯，安静下来。
好在楚可可和男人都因为风沙眯眼，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调整状态，嗤了一声，没想到赫连萤真有两把刷子。
地面上扬起的尘沙卷成一道道沙幕，铺天盖地压过来，更多的灰色光波破开尘沙，撞击在赫连萤抵挡的光剑上。
楚可可在一旁咬紧牙关，尝试着凝聚出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