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军心可用，李政收剑入鞘。
随即看向秦安的方向，扬声喝道：“秦安听令！”
秦安上前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命你部为先锋，即刻出发，为大军开路！”
“得令！”
秦安也不废话，直接翻身上马头，回头看了一眼萧媚的凤驾后，最终方天画戟朝前方一指。
“兄弟们，随我走！”
一万精锐齐刷刷转身，跟在秦安身后，如潮水般涌出。
马蹄踏地，烟尘蔽日，不过片刻功夫，先锋大军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李政望着远去的烟尘，对身旁的李建和李吉道：“大哥，督办粮草后勤之事，就交给你了！三弟，守好洛城，别出岔子。”
李建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后勤补给和支援，我给你弄得稳稳的，你只管往前打。”
李吉也难得没有阴阳怪气，拱了拱手：“二哥，我等你打下京城的好消息。”
李政点了点头，催马向前。
大军护送着萧媚的凤驾，缓缓开拔！
……
秦安率军先行后，并没有急着直奔京城，而是先奔了桥头城。
当初班师回朝时，这城里留了不少旧部。
他在洛城竖旗后，这些旧部，也都是积极回应，一直有联络。
现如今，自己总算是有所行动了，秦安自然是不会忘了这些弟兄。
另外，他也是深知，想要收复京城，并非易事。
京城作为大兴的都城，想要攻破，三万人马是远远不够的，自己还需要边打边扩军。
这些旧部，无疑便是最好的选择。
有李家的后勤支持，秦安彻底的无后顾之忧，行军速度极快。
不日，便兵临城下。
大军行至桥头城下时，天才蒙蒙亮。
城头守军远远看见大军压境，慌乱了一阵。
可等看清旗号上那个斗大的“秦”字，守军将领愣了一瞬，随即扒着城垛往下喊。
“城下可是秦将军？”
秦安催马上前，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秦安在此。”
城头上安静了几息，紧接着便是一阵骚动。
“秦将军，真的是秦将军来了，这可太好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将军盼过来了。”
“我早就等不急了，恨之前没和其他兄弟一样，直接去投奔将军啊！”
“……”
秦安之前在军中，便素有威望。
参加过平叛之战的将士，全都是心知肚明，那一战的主帅虽然是宇文荣，但真正指挥的是秦安。
他们对秦安的本事，早就心服口服。
而随着秦安越发的名声大噪，这些跟随过他的将士，也都是感觉与有荣焉，对他那是更加的信服。
现在再次得见这个老上司，那叫一个激动。
有人跑去通报，有人趴在城垛上往下张望，还有人已经开始动手搬开堵城门的拒马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门大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带着几十号人从城里跑出来，到了秦安马前，纳头便拜。
“将军！标下赵山河，当初跟着将军平叛，留守桥头城，可算把将军盼来了！”
秦安翻身下马，把人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赵山河？我记得你，当初在洛西城，你小子一个人扛着门板堵城门洞，被射了三箭都没退。”
赵山河咧嘴一笑，眼眶泛红：“将军好记性！就是标下！”
秦安拍了拍他的肩：“城里什么情况？”
“前段时间，京城那边倒是安插了一个校尉在城里，带着几百号人盯着我们。”
“之前将军在洛城大捷的消息传过来，那校尉吓得连夜加固城防，可又不敢跑，怕事后清算。”
赵山河往地上啐了一口，“弟兄们早就想反了，就等将军来，确定将军的旗号后，标下直接带人把那校尉砍了，脑袋挂城门上了。”
秦安笑了一声：“带我去看看。”
赵山河领着秦安进城。
桥头城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东门直通西门。
秦安走了一路，街道两旁的百姓趴在门窗后面往外看，有胆大的探出半个脑袋。
见是秦安进城，竟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秦将军”。
秦安朝那人点了点头，那人立刻缩了回去。
可没过一会儿又探出来，手里多了一篮子鸡蛋，往秦安马前一搁就跑。
秦安看着那篮子鸡蛋，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城中心校场，赵山河让人把城里的降兵集合起来。
几百号人蹲在校场上，一个个垂头丧气。
秦安扫了一眼，开口就一句话：“愿跟我走的，站左边，不愿的，领两块干粮出城，我不为难。”
话音刚落，呼啦啦全站到了左边。
赵山河在旁边骂了一句：“你们这帮软骨头，方才还跟老子说什么忠君不事二主，这会儿倒利索！”
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统领抬头苦着脸：“赵哥，那不都是上面的人，拿刀逼着我们说的嘛……”
秦安没多计较，转头对赵山河道：“整编一下，编入大军，你带。”
赵山河抱拳：“得令！”
从进城到整编完毕，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秦安站在城头，看了一眼西边官道的方向，对牛达道：“派人给李政送信，说桥头城已下，先锋大军继续西进，下一站，洛西城。”
牛达应声去了。
秦安又看向赵山河：“桥头城留五百人守，其余人跟我走。”
赵山河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标下早就安排好了。”
秦安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
他低头看了一眼马鞍旁挂着的方天画戟，戟刃上的寒光映着晨日，亮得晃眼。
“走，下一个。”
先锋大军出城西进，烟尘再起。
……
洛西城的情况，和桥头城几乎如出一辙。
秦安率军抵达城下时，天还没亮透。
守将孙奎倒是做了准备，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每隔几步架一口油锅，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秦安的先锋大军往城下一列，那面斗大的“秦”字旗一展，城头守军的脸色就变了。
秦安也不急着攻城，催马到护城河边，扬声道：“孙奎，出来说话。”
城头安静了好一阵。过了半晌，孙奎才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紧。
“秦将军，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秦安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城头，“我给你一条路，开城，带着你的人跟我走，不愿意的，领了干粮从西门出去，我不追。”
孙奎在城头上纠结不已。
要是就这么轻易投降，未免太过没面子了。
可秦安的本事，他也是见识过的，可不认为自己会是秦安的对手。
秦安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赵山河按耐不住在旁边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这孙奎胆子也太小了，换了我，早就他娘的直接反了。”
话音没落，城门开了。
孙奎自己绑了双手，带着几个亲信从门洞里走出来，到了秦安马前便跪：“将军，下官愿降。”
秦安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我当你会撑一撑。”
孙奎苦着脸：“撑什么呀，将军在洛城一个人冲垮五万大军的事，下官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这洛西城的城墙再厚，能厚得过五万人？”
秦安没再难为他，让人给他松了绑，整编降兵，照例留下了五百人守城，其余人编入先锋大军。
从进城到出城，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赵山河跟在秦安马后出了西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将军，这打城也太顺了，跟收麦子似的，一茬接一茬。”
秦安没回头：“别得意太早，陕城那边不一定这么好说话。”
赵山河来了精神：“陕城守将是谁？”
“周百川。”秦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人跟孙奎不一样，是个硬茬子，当初平叛时，他是宇文荣带出来的宇文家的家将，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赵山河皱了皱眉：“那确实不太好办。”
“好办不好办，打了才知道。”
秦安催马前行，先锋大军一路西进。
两天后，陕城出现在眼前。
果然不出秦安所料，陕城城高池深，城头旌旗密布，周百川显然做足了准备。
吊桥高高拉起，城墙上的守军甲胄鲜明，队列整齐，跟桥头城和洛西城那种松松垮垮的守备完全两码事！
秦安看了半晌，却没有急着下令攻城。
他把赵山河和几个新收的降将叫到跟前：“周百川这个人，虽然是宇文家的家将，但却未必敢与我死磕！”
赵山河挠头：“那怎么办？”
秦安并未多言，只是把孙奎叫了过来，“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和周百川交情还不错，你去找他谈谈。”
孙奎面色为难：“将军，周百川那个人脾气倔，我去说，他未必听啊。”
“没让你劝他降。”秦安摆了摆手，“你就告诉他，我秦安说了，只要他开城，他能带走的人马，我一概不动，全都放行，他要是不答应，你就只给他送一句话便可！”
孙奎抬头，等着下文。
“你就问问他，是谁给他的勇气，认为他可以阻挡我？他要是想想试试我戟是否锋利，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说这话时，秦安那叫一个霸气外露。
有周百川这一个宇文家的家将存在，想要攻打有所戒备的陕城，的确不是那么容易。
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陕城中，跟着他一起打过仗的人不在少数。
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周百川一般，忠心于宇文家的。
这些人，是怕宇文家多一点，还是惧他秦安多一点，那可难说。
想来，周百川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秦安就不信了，对方还真敢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和自己死磕到底？
原本还有所担心的孙奎，在看到秦安这霸气外露的一面后，心中瞬间就有了底气。
“是啊，有秦将军在后面，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当即昂首挺胸向着城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