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万金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欢迎下次再来。”
他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好好的客套话不说，非得加个下次再来，这下好了，人家又要来了。
林小婵歪着脑袋，一脸天真：“贺掌柜，我要是再抽一件，你不会心疼吧？”
这话一出来，大厅里那帮看热闹的修士跟打了鸡血似的。
“抽！再抽一件！”
“仙子！三连抽！三连抽啊！”
“今日这热闹几百年都难得一见，仙子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贺掌柜，人家仙子都开口了，您不会舍不得吧？”
贺万金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气得牙痒痒。
还抽？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抽奖箱抱走，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灶膛里烧了。
可就在这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他那抽奖箱里，压根就没极品法器了。
方才丢进去的那一张，是唯一的一张。
本来他为了做样子，往箱子里塞了几十件法器，可那些都是下品中品的便宜货。
极品法器，一件都没有。
林小婵这会要是再抽，那箱子里除了些丹药符篆的小奖，根本摸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他贺万金怕什么？
让她抽！
抽不中，正好破了这丫头的气运神话。
到时候全苍梧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什么气运之女，方才就是走了狗屎运。
贺万金脸上的惨白慢慢退了，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仙子说笑了。”他做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万宝楼开门做生意，奖券就在箱子里摆着，仙子要抽，我贺万金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大气，周围几个修士还跟着叫了声好。
可还没等贺万金把后半截话说完，林小婵忽然笑出了声，“我看刚才大家说的那件凤鸣镯就不错，要不贺掌柜再写一件丢进去？”
贺万金脸色一变，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还来！
他倒是想，可却不敢啊！
“算了。”
林小婵看到贺万金吃屎一般的脸色，却摆了摆手，“跟贺掌柜开个玩笑。好事成双，抽两件就够了，下次再来。”
说完，她冲贺万金扬了扬手腕上那串青萝璎珞，笑眯眯地补了句：“这手串我很喜欢，多谢贺掌柜啦。”
然后迈步就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贺万金张着嘴，那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这丫头当众出丑，结果人家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连抽都不抽了。
周围那帮散修虽然有点遗憾，可也没人强求。
“哎，仙子说不抽就不抽了，那就不抽吧。”
“贺掌柜你偷着乐吧，我家仙子要是继续抽，能把你这店抽垮了！”
“就是，人家仙子大气运在身上，可不敢强求。万一惹恼了，霉运反噬到咱们头上咋整？”
“走走走，散了散了。”
一群人呼啦啦跟在林小婵后头往外走，连看都不看贺万金一眼。
贺万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脸上挤出来的笑还挂着，可牙齿都快咬碎了。
小五子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掌柜的，这……”
贺万金摆了摆：“闭嘴！”
小五子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贺万金在柜台边上坐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忽然又想起什么，冷笑了声。
“不过也不光是我一个人吃亏。”
他偏头看了眼对面御宝斋的方向：“他御宝斋不也被人抽走了一件极品法器吗？”
这么一想，贺万金心里倒是舒坦了些。
林小婵被众人簇拥着回到御宝斋的时候，阿萝和苏小棠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方才隔着一条街，对面万宝楼那阵欢呼声就隐隐约约传过来了，她俩当时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这会看到林小婵红光满面地从人群里走过来，手腕上多了一串青碧色的珠串，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就知道结果了。
“抽中了？！”
阿萝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嗓门都变了调。
林小婵冲她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抽中了！”
阿萝和苏小棠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苏小棠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两件……两件极品法器，全被仙子抽中了？”苏小棠的声音都在抖。
“怪不得方才对面那帮人喊得那么响。”阿萝喃喃了一句，扭头看向林小婵的眼睛都不一样了，眼神格外火热。
林小婵被这俩人盯着，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绕开她俩进了大厅，走到陆玄面前。
陆玄正靠在柜台边上，手里端着茶杯，见她过来，笑着放下杯子。
“陆掌柜。”林小婵仰起脸，邀功似的开口，“不辱使命，没有给御宝斋抹黑。”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没散去的修士，全挤在门口看热闹。
这话一出来，那帮人眼睛都红了。
“哎哟，我怎么就没这运气！”
“人家不光抽到了，还替御宝斋争了口气！”
“这仙子的气运，真是活久见……”
陆玄笑了笑，语气从容：“仙子客气了。不管有没有抽到，我御宝斋行的端坐得正。仙子当着上千人的面抽的，难不成还有假不成？”
门口那些修士立刻附和。
“就是！人家仙子当着这么多人面抽的，还能有假？”
“御宝斋就是敞亮，这话说得硬气！”
“什么托不托的，真金白银的东西摆在那，谁还能凭空捏造出一件极品法器来？”
陆玄取出一只锦盒递到林小婵面前：“说好的，不管抽没抽到，上品天工法袍一件，给仙子压惊。”
林小婵愣了下，连忙摆手：“不……不用，陆掌柜，我抽到了，真抽到了！两件！不用再给法袍了！”
“抽到了是仙子的运气，法袍是御宝斋的承诺。”
陆玄把锦盒往她手里一塞，语气认真，“两码事。”
林小婵还想推辞，旁边的阿萝看不下去了，凑上来小声嘀咕：“仙子你就收着吧，我们掌柜的说给就是给，你不收他反而不高兴。”
林小婵抱着锦盒，眼眶有点发热，抿着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门口那帮修士看得眼睛发直。
“上品天工法袍啊！这可不是外边那些冒牌货！”
“抽不着也送，抽着了还送，御宝斋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才叫正经做生意的！我服了！”
陆玄将外头的事交给阿芙，冲林小婵使了个眼色：“仙子贵宾室请，兑奖手续还有一些，我们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