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办法,虽然能一时痛快,可未必真能查出修大为经济方面的问题。” 阮中华耐着性子说道,“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可能因此引火烧身。 ”
“红波啊,以后再考虑问题,我希望你能思虑周全一些。”
“修大为的经济问题,如果有呢?”乔红波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把阮中华吓了一跳。
他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
即便是修大为行贿受贿,也不可能让他乔红波抓住把柄吧?
难道说,乔红波这家伙,撬开了陈鸿飞情人的嘴巴?
抿了抿嘴儿,乔红波低声说道,“您就不要问了,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以后,乔红波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自己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总之,心情忐忑到了极致。
阮中华放下手机,心中暗忖,上级纪委的人都已经下来了,这一次修大为估计在劫难逃了。
不行,我得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抓起座机电话, 他快速摁了一串数字,电话接听之后,一向说话强横的阮中华,嘿嘿嘿地赔着笑脸说道,“老领导, 我是小阮。”
“中华啊,有事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
“老领导,现在上面的人做事,都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吗?”阮中华装作气愤的样子,告起了状,“咱且不说,他们是因为什么下来的,可好歹也得知会我一声吧?”
“这就像是,隔壁王大爷来我地里摘西瓜,你吃不要紧,可至少得告诉我,你摘了几个,想吃多少吧?”
闻听此言,老领导顿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中华,你这比喻可不对哦。”
“去你地里摘西瓜的,可不是什么王大爷,而是你爸爸!”老头干笑了两声,“怎么,他要吃,你还能拦着?”
话虽然难听,但理儿却是那么个理儿。
可阮中华却不能就此认怂,他沉默几秒立刻反驳道,“如果照您这么说,那我这纪委书记也别干了。”
“反正这瓜地我说了也不算,他们爱咋地咋滴吧。”
“要不麻烦一下您,把我调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电话那头的老头,哪里不明白他的用意?
想打听消息,却绕来绕去,这兔崽子的一肚子花花肠子,全都用在了老子的身上。
“少跟我耍无赖!”老头勃然大怒,“我警告你,爱干不干,不干滚蛋。”
“您这么说的话,我以后就不给您买定胜糕了。”阮中华嘿嘿笑道,“也不给您买老街的女儿红,您看着办吧。”
闻听此言,老头心中冷笑。
这小子,动不动就拿这事儿来威胁自己,真拿他没办法!
“修大为受贿,上边派人过去瞧瞧。”老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该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知道,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最好少打听。”
“有证据?”阮中华问道。
嘬了几下牙花子,老头训斥道,“有没有证据,这不还在调查吗?”
“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烦我。”
说完,电话挂断了。
阮中华摸着下巴,沉思了许久,拿起电话找到姚刚的号码, 正打算拨过去的那一刻,他有些犹豫了。
直截了当地问,估计他是不会承认的。
可是,眼下正需要彼此通力合作的时候,如果打电话挑明,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眼珠晃了晃,他给宋子义拨了过去。
“老宋,见个面。”阮中华说道。
“没空。”宋子义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
阮中华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拒绝的如此利落。
“我有很重要的事……。”阮中华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我靠!
至不至于呀!
见个面而已,老子又不能吃了你,干嘛搞得跟阶级对立一样?
如果不能尽快跟姚刚和宋子义达成战略共识,只怕乔红波这家伙搞得这颗核弹,未必能发挥出应有的当量。
宋子义这个混蛋, 老子给你打电话,那是看得起你……。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阮中华喊了一声,“进来。”
“阮书记,这是明天开会准备的稿子。”秘书拿着几页纸进门,“您请过目。”
“过目,过什么目。”阮中华没好气地说道,“这点小事都来麻烦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吐出这句话,阮中华起身离开。
秘书站在原地懵圈了,他搞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什么地方,这阮书记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下了楼,阮中华上了自己的车,直奔省公安厅而去。
此刻,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形容,他内心的焦急。
汽车开进公安厅的大门,阮中华再次掏出电话来,给宋子义拨了过去,“老宋,我在你单位的楼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我手头上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宋子义慢条斯理地说道,“等我忙完之后……。”
“老姚出事儿了,你别废话,快下来!”说完,阮中华挂断了电话。
宋子义吓了一跳,他心中虽然不信,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地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来到楼下,身后司机和秘书也跟了出来,搞不明白宋厅长要去哪里。
“你们回去吧。”宋子义的目光, 落在了纪委书记的专属汽车上,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然后大步流星地来到汽车前,心中暗忖,一定是阮中华这家伙遇到了大麻烦,想来求自己的。
哼!
待会儿,我倒要看看 ,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想到这里,他正打算伸手去拉后排座的车门,结果副驾的玻璃却落了下来。
“副驾。”阮中华喊了一声。
宋子义一怔,心中顿时诧异不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阮中华居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连个司机都没有带!
什么事情,至于如此保密?
带着心中的疑惑,他打开了车门,目光落在阮中华的脸上,只见他的神色中,散发着无法描述的严肃和沉寂。
“怎么了?”宋子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