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握着斧头往山上走。
脚下的路是土路，被踩得很实，两边长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走得不快。
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山看起来很普通。
树木茂密，鸟鸣声偶尔从深处传来，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但他现在是个“普通人”。
没有感知，没有探查，只能靠眼睛和耳朵。
走了大约一刻钟，李想看见第一棵树。
那树长在路边不远的地方，树干笔直，树皮是深褐色的，纹理细密得像某种精心编织的图案。
树叶不大，但很密，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李想在树前停下脚步。
伸出手，李想用手指敲了敲树干。
“咚！”
声音很闷，像是敲在某种极其致密的材质上。
李想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节。
有点疼。
李想现在虽然是个普通人，但身体的底子还在。
能让他的手指感觉到疼，这树的硬度绝对不一般。
李想又敲了几下，仔细感受那种反震的力道。
越敲越心惊。
这种硬度，恐怕比一般的三阶伪神或者九命盘强者的肉身防御都要恐怖。
李想直起身，抬头看着这棵树。
树干大约有成人腰身那么粗，高有十几丈，枝叶繁茂。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要砍倒这么一棵树，怕是不容易。
李想握紧手里的斧头。
斧头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
但握在手里很稳，那种微微震颤的感觉还在，像是在提醒他。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真神器。
即便是半步神灵那种级别的存在，用这样的武器也是完全可行的。
现在他用这把真神器来砍树。
李想深吸一口气。
走到树前，李想找准一个位置，双手握紧斧柄，用力挥下。
“当！”
斧刃落在树干上，溅起一簇火星。
李想的虎口一阵发麻，手臂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向树干。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大概有手指那么深。
李想看着那道痕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举起斧头。
“当——”
“当——”
“当——”
……
一个多时辰后。
李想站在树前，大口喘着气。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顺着脸颊往下滴，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磨破了皮，有血渗出来。
面前的树终于倒了。
树干斜斜地靠在山坡上，根部还连着一点没砍断的木茬。
李想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树干旁边，他弯腰，双手抱住树干，用力往上抬。
树干纹丝不动。
李想又试了一次，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还是纹丝不动。
李想松开手，站在原地喘气。
这树太重了。
他现在是普通人，根本抱不动。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
再看看山下，村子在很远的地方。
怎么办？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山坡下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想转过头。
几个人正沿着山路走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给他发布任务的老人。
老人依然拿着烟杆，一边走一边吞云吐雾，步子不快不慢。
老人身后跟着三个青年壮汉，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他们走到李想面前。
老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树干，又看了看李想磨破皮的手，点了点头。
“头一回砍，能砍倒一棵，不错。”
李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老人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三个壮汉走上前。
一个从腰里掏出一把锯子，走到树干旁边，蹲下来开始锯木头。
锯子落在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木屑飞溅。
另外两个分别走到树干的两头，弯腰一抬，竟把那沉重的树干抬了起来。
李想看得一愣。
他刚才一个人试过，根本抬不动。
这两个人抬起来，看着还挺轻松。
老人吐出一口烟，说，“走吧，下山。”
……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两个壮汉抬着树干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像抬的不是一棵几百上千斤的树，而是两捆稻草。
那个拿锯子的壮汉跟在后面，锯子上还沾着木屑。
李想走在最后，手里还握着那把斧头。
他看着前面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暗暗琢磨。
这些人应该都是拥有道则的存在。
虽然现在看着都像普通人，但能这么轻松地抬动这棵树，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力气能做到的。
老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抽一口烟，偶尔回头看一眼。
那双眼睛浑浊，但李想知道，那双眼睛能看透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回到村子，李想被老人带到一处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堆了不少木头，有粗有细，有长有短。
几个年轻人正在那里忙碌，有的锯木头，有的劈柴，有的把劈好的柴码成一堆。
老人指了指空地旁边一个空着的角落，“以后你砍的树，都放这儿。”
李想点头。
那三个壮汉把树干放到那个角落，又转身朝山上走去。
老人也走了。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角落。
那里现在只有他砍的那一棵树。
树干上还留着他砍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某种奇怪的纹路。
李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
斧刃上沾着一点木屑，他用手抹掉。
明天还得继续砍。
接下来的日子，李想每天上山砍树。
早上起来，吃一点东西，然后握着斧头往山上走。
砍到中午，下山吃饭。
下午继续上山，砍到傍晚，再下山。
一天砍倒一棵。
有时候状态好，能砍倒两棵。
那三个壮汉每天都会上山，把他砍倒的树抬下来。
老人偶尔会来看一眼，不说话，只是站着看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李想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没有问。
每天砍树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
只是举起斧头，落下，举起，落下。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干。
虎口的伤口结了痂，又磨破，又结痂。
手上的茧越来越厚。
有时候他会在砍树的间隙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