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身上并没有代表实力的徽记,霍克态度更恶劣了几分。
“真当谁都能进这侧门。还赶时间,赶着去投胎?我现在怀疑你这艘飞梭里藏有违禁品。现在下来,全他们给我滚下来!接受检查!”
说着,他竟猛地伸出手,想要拽住飞梭的拉手。
看到这一幕,秦老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靠回椅背,不再看他。
他心善,但不糊涂。
对方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给他再多的机会都是白费。
果不其然,听到霍克的话,姜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神色骤变。
霍克如果骂他,那无所谓。
不过是个有眼无珠的东西罢了,姜寻从不跟弱者置气。
可霍克刚才骂了秦老,不仅辱骂,还说秦老是“赶着去投胎”!!!
秦老是谁?
那是所有龙国人刻进骨子里尊敬的人!
是青山的定海神针,是整个蓝星求生者的擎天之柱!
没有秦老,青山在星灵之城围城那回就死绝了!
没有秦老改良的种子,蓝星一半人早在降临初期就饿死了!
他的名字,任何人提起来,得站直了再开口!
敢骂秦老?
就算秩序投影敢当面放这话,他都得飞上去抽它个大嘴巴!
一个看门的狗东西,也敢辱及秦老?
真是不知死活!!
姜寻微微侧过头,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扫过霍克,最终落在他胸口的那枚徽记上。
那是一枚家族徽记,暗红色的菱形纹章,里面嵌着三道交错的星轨线。
这徽记他见过。
之前山鬼顺着郑海提供的线索摸排时,曾整理出一份与深星学院有牵连的势力名单。
这个徽记代表的家族,就在那份名单上。
本来他赶时间,不想节外生枝。
但现在
他看着霍克,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车门外,霍克正使劲拽着拉手,他咬牙拽了两下,发现没拽动。
他抬起头,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刚好对上了姜寻的目光。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怒火,也没有杀意,连刚才那点不耐烦都消失了。
只剩一片无垠的冷漠。
像站在悬崖边,低头看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不咆哮,也不翻涌,只安安静静的释放着黑暗。
但只要多看一眼,就会瞬间被黑暗吞噬,连皮带骨的嚼成粉末!
这一刻,霍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袭来,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发现两条腿像灌了铅,动不了分毫。
他想张嘴,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也是在这一刻,霍克才有机会看清更多的细节。
比如那些,他先前以为是泥垢的污渍。
此刻,那些污渍近在眼前,也是这时他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肮脏的污泥?
那分明就一层风干的生物血肉烂泥!
暗褐色的纹路粘结在飞梭的外壳,上面滑腻的内脏碎片和断裂的残肢依然清晰可见!
他猛地吸入一大口气息,甜腻的气息灌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还没完。
他搭在车门上的手,忽然传来一股刺骨的冷意,冷的他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低头看去,车身淡淡的光泽正,顺着血肉外壳的缝隙渗出,如同道道蠕动的血管。
那股冷意,那种光泽,他认得,甚至在某场拍卖会上,他还远远见过一次。
那是传奇级材料“冥河合金”的特征!
光芒内敛,强度骇人,传说触之如握幽冥。
传奇材料的车身,裹满了高级生物的血肉,这种组合只一想,霍克就忍不住浑身发颤。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让霍克心脏停跳的,是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
那件他从未见过的灰色衣服,朴素而内敛,没什么装饰。
可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男人的衣服左侧胸口的位置,几道流动的光线竟然开始缓缓聚合,接着,慢慢组成了两个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青山。
看清两个字的瞬间,霍克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发软。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男人的脸。
越看越熟悉。
那轮廓,那眉眼,明明没见过,可又像早就刻在了心里。
在哪里呢?
哦对了,在天边。
在罗鸿被拧下头颅的那一刻。
他就站在无尽黑潮之上,身后是数万双猩红的眼睛。
黑雾翻涌如海,遮住了半片天空。
在奥尔德被砸碎的身体旁。
他手持战杖,从天而降,一杖一杖将那道扭曲的虚影轰成碎片。
血雨和碎片混在一起,从天上落到地上,天地都染上了金色。
在希莫格被处决的高台上。
他张开双臂,仰头看天,金色的雨从裂开的天穹倾泻而下。
他站在万盏灯火之间,像一尊从雨里走出来的神。
霍克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三场虚空投影,三次传奇陨落。
整个下层世界,没有哪家势力不认识这张脸。
而眼前男人的身份,也已经不言而喻——
青山之主。姜寻。
比传奇者还传奇的人!
这一刻,霍克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如同猎物见到天敌般的恐惧。
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撞死
他看着姜寻牙关打颤,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跪下磕头,可膝盖却像被实话,连弯曲都做不到。
他想说“饶命”,可这些话挤出来,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濒死野狗般的呜咽。
他忽然觉得下身一热。
低下头时,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此时,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还没看清情况。
他们只看见霍克突然不动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杵在飞梭前面。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了其中一个最机灵的上去询问。
那狗腿子走到霍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问:“老大,老大?你怎么了?要不您先去歇着,让兄弟们来?”
霍克没回答。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歪了一下脖子,用一种扭曲到变形的眼神看着那个狗腿子。
那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可那狗腿子没看懂。
他以为霍克是被气着了。于是他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探着身子,朝飞梭的车窗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停在当场。
他看到了姜寻的脸。看到了那件灰色法袍上的暗金纹路。看到了车窗后面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苍白修长的手。
那只手此刻正安静地搭在窗沿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慢慢直起身,慢慢往后退。
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转身就跑。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滚带爬的窜了出去,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人已经跑出去了十几步,头都不敢回一下。
外面排队的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只看到他一个劲往外冲的背影。
与此同时,霍克终于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浑身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我错了!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饶我这一次啊!!!”
他一边喊一边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没两下地砖就裂了缝,他的额头也破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他也不敢擦,只顾着呯呯磕头。
姜寻没看那个跑掉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霍克身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淡,甚至温和。可落在霍克眼里,却让他如坠冰窟。
“没关系。”姜寻轻声道,“下辈子,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