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李泽岳、赵清遥、陆姑苏三人一起吃饭。
姜千霜一路舟车劳顿,太累了,在她自己的寝殿中休息。
面对着夫君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目光,陆姑苏若无其事地夹着饭菜,往嘴里塞着。
“明天,我就要去雪满关了。”
李泽岳忽然道。
“去呗。”
赵清遥好似余怒未消,无所谓地点点头。
“你跟我一起去。”
“我?”
赵清遥怔了下,明显有些意外。
李泽岳冲她眨了眨眼睛。
十数年相识,赵清遥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想没日没夜地好好生孩子。
“我才不去。”
赵清遥哼了一声,但眼神中明显有些意动。
李泽岳哪里不懂她,轻声哄着道:
“十万大军啊,这可是咱们未来一统天下的主力,你不想去看看吗?
到时候,你也可以穿上铠甲,站上城楼,体验一把怎么当大将军。”
“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再去战场上看看吗?”
陆姑苏也在一旁劝道。
赵清遥沉默片刻,哼了声。
李泽岳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姑苏,这段时间,辛苦你看家了。”
“没事。”
陆姑苏微笑着,知道夫君这是想补偿清遥。
这一次,她是不能跟着去的,一方面王府要有主事的人;另一方面,把怀孕的姜千霜自己扔在王府,怎么着都说不过去,自己需要留下陪着她。
三人继续吃饭。
“若是明天就走,那我今晚去找千霜睡,和她说说话。”
赵清遥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道。
“好。”
李泽岳面不改色。
“对了,上次你与师父去东海,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回了蜀地后,也没来找我,直接回了青城山,我与姑苏去找她,她也不见我们。”
赵清遥撇着秀眉,疑惑道。
李泽岳身子骤然一紧。
陆姑苏低下脑袋,往嘴里夹着米饭。
“师父与董平大战之后,受了些伤,状态不是很好,应当是闭关了,不想被人打扰吧。”
李泽岳咳嗽两声,淡定道:
“明日咱们一起向西走,到了青城山,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
赵清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
“师父连我都不见,你去做什么?”
“师父因我受伤,无论她见与不见我,我自是要去探望她一番。“
李泽岳理所应当道。
“咳、咳咳……”
不知怎的,陆姑苏忽然剧烈咳了起来,似乎是吃的太急,被米饭噎到了。
“你没事吧。”
赵清遥渡起真力,拍了拍她的背。
三息过后,陆姑苏方才好转。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夫君冠冕堂皇的话了。
李泽岳有些疑惑,都观云的人了,吃饭怎么还能卡到?
陆姑苏却不与他对视,移开了目光。
“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李泽岳心里恶狠狠道。
……
夜。
在晓儿的服侍下,李泽岳在大汤池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殿下,你这伤口不能见水。”
晓儿心疼地隔空摸了摸李泽岳脖子上的咬痕。
“没事,我用真气封住了。”
水中,李泽岳揉了揉晓儿的大,弄的小丫鬟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他遗憾地想着,这会儿要养精蓄锐,稍后还有一场恶战,之后再好好疼爱这丫头。
洗完澡后,他穿着睡袍,迈着八字步,走向了太湖苑。
赵清遥去找姜千霜了,今夜是完全属于李泽岳与陆姑苏的时间。
殿内,灯火通明。
“嘎吱。”
李泽岳推开了殿门。
陆姑苏捧着一本书,坐在桌前,青丝洒下,柔和地贴在她的背上,油灯映照下,气质更显温婉。
听见声音,她将头发撩至耳后,扭过了头,脸庞弧线无比精致,女娲大神捏她的泥人时,显然费了一番功夫。
她的那双桃花眼依旧深情,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哼。”
李泽岳一屁股坐在床上,趾高气昂,盘着腿,直入正题道:
“快快交代,你是怎么唆使你清遥姐咬我的?
吃了一整顿饭,连一眼都不看我,莫不是心虚了?”
陆姑苏坐在书桌旁,平静地看着夫君,面色不为所动。
“哟呵,还不搭理我?”
李泽岳用力拍了拍床,道:
“快过来!“
陆姑苏眨了下眼睛,站起了身。
然而,李泽岳发现,她并未走向自己,而是走向了挂着太湖的剑架。
“?”
李泽岳愣在当场。
“嗡——”
陆姑苏伸出手,轻抚了下太湖剑柄。
名剑轻颤,一股浩瀚如水般的剑意无声无息间笼罩住了太湖苑寝殿,形成了一道结界,无任何动静声音可传出殿外。
“你、你想干什么?”
李泽岳不可置信地问道。
难道说,面前这个能带给自己最安心、最舒服感情的女子,是北蛮或霜戎派来的谍子?
怪不得她那么聪明,怪不得她那么多鬼主意。
欺骗了自己的感情,欺骗了自己的婚姻,现在终于拿起剑了。
怎么说,不装了?
李泽岳悲哀地想着,如果陆姑苏真的是谍子,他宁愿在这里被她杀死。
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战天斗地,都不要了。
可谁知,陆姑苏收回了手,又一步步向夫君走去。
“夫君,妾身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李泽岳有些想哭,她为什么收起剑,难道说心软了吗?
她甚至,最后还愿称自己一声夫君。
“爱过。”
回答罢,李泽岳坦然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传奇人生的终结。
“?”
陆姑苏满头黑线,
不明所以的她哼了一声,道:
“夫君,你是不是……对云心真人前辈下手了?”
“什么?!”
这句话比太湖的剑锋更利,惊的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陆姑苏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神,在他骤然缩小的瞳孔中得到了答案。
“夫君,你……唉。”
她重重叹息一声,坐在了他的身旁。
李泽岳的心砰砰直跳起来,知道自己误会了,但现在的事情明显比陆姑苏要刺杀自己更大,前者最多只是让自己肉体死亡,而后者,若是传出去,却是真真正正能让自己社会性死亡。
他一把攥住了二夫人的手。
“姑苏,夫人,话可千万不能乱说!”
“若无确凿证据,妾身怎会与夫君说这些。”
陆姑苏眼神复杂道:
“放心,妾身未曾告诉清遥。”
“呼……”
李泽岳长呼出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组织了下语言,亲昵地搂住了陆姑苏的腰,道:
“姑苏,你要知道,你我二人才是一体的,莫要什么事都与清遥说,要先与为夫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