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怕死但也没有欲望的人和一个有强烈目标的人,不止眼神不一样,就连呼气都有潜在的差别。
当然,武兰不一定有像我们这些专业人士一样的眼光,但第四天王府长袖善舞之辈不会少,察言观色的能力绝不会弱。”
鹦鹉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接替匠人继续总结。
“口音方面。”鹦鹉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舒心清晰度,每个音都饱满得像教科书录音:
“飞鸟的北地口音与您的口音在音系层面有大约百分之八十五的重合度。
但问题是,飞鸟因为封闭自我不善言辞,就算照着念,也会因断句或语气产生很大的差异。”
“不用秀你的播音腔了。”黎雾耳朵有些痒痒,有些无语的问道:“告诉我需要多久。”
鹦鹉笑了一下,声音立刻转变,一股子与脸完全不匹配的大叔音:“口音调整,高强度训练下至少一个月,但要形成语言习惯,让它变成下意识反应,时间因人而异。”
黎雾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克鲁鲁的小脸更是垮得不像样子。
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还成功签订了主仆契约,难道用不了了?
都不用再问那五位军事专家了,前面这三位就已经得出结论了。
果然,代号针眼的那位老太太已经合上了资料册:
“黎总指挥,我做了四十七年的伪装工作,经手过九百一十二个潜伏人员。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伪装这件事,从来都是找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而不是把一个人硬塞进一个不合适的模子里。”
“飞鸟不合适。”匠人平静地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合适。”鹦鹉又补充了半句。
克鲁鲁终于忍不住了,从黎雾肩膀上飞起来,小手指着专家们,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她不能说专家们不对,因为她自己其实也觉得不太可能。
克鲁鲁飞回到黎雾的肩膀上,小声嘟囔:“主人,你说吧。”
黎雾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时间不够,但时间不够也得够。
因为最多四天之后,法一必须出现在帝都四天王府,站在武兰面前。”
黎雾脸上满是无奈:
“这才多大的功夫,武兰已经连发四道命令,让法一到帝都述职了。
如果只是这样倒没事,无非就是拖呗。
可与此同时,老四天王武隆已经按照我以法一身份制定的战略方案,跟三天王隆渊本人敲定了合作协议。
这老家伙办事还真够利落的,竟然这么快就把隆渊对武兰的怨恨给压下去了。
三天王府和四天王府即将联手夹攻五天王府和七天王府的联军,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
法一拖着不露面不要紧,但有很能回影响到三四天王府联手计划。
武隆应该是对法一的身份有了怀疑,不可能将彻底决定四天王府在游戏内存亡之事,交给法一这个藏头露尾之辈。
甚至法一不能验明身份的话,武隆很可能会放弃或暂时将计划搁置。
如果法一是其他天王府埋的钉,四天王府这一波不仅惨了,还会把三天王府搞残,到时候现实中,隆渊怨恨的可就不止武兰一个人了。
换位思考,谁都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甚至法一这个身份本身也大概率会因此彻底作废,武兰不会再用一个她无法验证的人。
法一在四天王府经营的一切,可能就要全部归零了。
我顶多可以多拖上一天,四天之后,法一无论如何都必须出现在四天王府。”
针眼老太太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过程来整理思路。
“黎总指挥,我理解战略层面的紧迫性,但作为伪装组的负责人,我必须把技术层面的底线说清楚。
三天时间,把一个奴隶出身的孩子从里到外改造成您,这不是在挑战技术极限,这是在挑战自然规律。
人的肌肉记忆需要时间来形成,不是技术来形成。
直白的说, 就算我们四天时间不眠不休特训,他的身体也吸收不了我们塞进去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鹦鹉率先打破了僵局:“我有一个想法,但不一定对。”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似乎太执着于让飞鸟变成法一了。”鹦鹉手上的笔转的飞快:
“现实中的法一和游戏里的法一的确应该是一个人,但不代表游戏内的法一和现实中的法一必须是一样的人。
匠人应该最懂了,人是有两面性的,甚至是多面性的。
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相反或不同的性格、行为和心理特质,这种现象在不同情境下表现得尤为明显。
例如:
一个人在熟悉的人面前可能开朗热情,但在陌生人面前则显得内向沉默。
一个人可能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善良、正直,但在特定情境下也可能表现出自私、冷漠甚至残忍。”
“嗯,的确如此。”不等匠人开口,黎雾就先开了口:
“我刚玩游戏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情况,现实中会有些拘谨,但在游戏里却很放得开。
就算是现在,我在游戏中时也会比现实中稍稍强势或者更霸道一些。”
鹦鹉点了点头:“对的,这就是环境造成的多面性,黎总指挥算是适应的好的,但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做到自控。
我们不妨就将法一塑造成如此特质,现实中唯唯诺诺,游戏里重拳出击。
不需要飞鸟百分之百跟法一一致,只要各方面都有一些相像,让人一看飞鸟就联想到法一即可。
甚至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着重加深一些特定的细节,制造心理暗示,让人不看脸都会忍不住往法一身上想。”
匠人忍不住拍了拍手,笑道:“这方面倒是我的专业领域了,完全可以做到。”
克鲁鲁的小脸终于不垮了,有些兴奋的飞到中间:“嘻嘻,这不就有办法了吗,快点这么整吧。”
黎雾并没有克鲁鲁那么兴奋,将目光投向了针眼。
果然不出黎雾所料,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膝上的册子,淡淡的说道:
“方法可行,但4天依然远远不够。”
微微热起来的会议现场,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针眼老太太话锋一转,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轻声说道:
“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了吗,那就一条路走下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