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十番队。
这是一个必将被载入尸魂界变革史的日子。
今天，是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融合崩玉、打破死神与虚之间界限的关键时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蓝染竟然将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融合仪式，选在了罗斯所在的十番队队舍。
对于这个决定，就连罗斯本人都感到几分意外。
看起来是因为罗斯本人是尸魂界如今最高战力，由他来进行看护，似乎一切都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罗斯很清楚，蓝染选择这里，仅仅是因为一个近乎荒谬的理由。
在蓝染的认知里，罗斯是当今世上，唯一值得他完全信任的人。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罗斯在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啼笑皆非的涟漪。
纵观他所经历的岁月，哪怕是萨卡斯基等人，都未曾给过他如此纯粹的信任。
讽刺的是，这份信任竟然来自一个此刻表面是合作伙伴，实则却注定要在未来拔刀相向的未来敌人。
十番队的巨大演武场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除了少数几位不想掺和的队长，护廷十三队现存的大半队长几乎全员到齐。
就连一直为了追查井上织姬死因而奔波的黑崎一护，也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调查，一大早就守候在了这里。
井上的仇他一定要报。
但在那之前，他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他敬重的人出事。
虽然他对虚化实验的原理依然一知半解，但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成功掌握虚化力量的死神。
他觉得真要发生什么事，自己总是能帮上一些忙。
“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黑崎一护死死盯着蓝染手中的崩玉，声音有些干涩：
“这种足以颠覆物种界限的融合，难道不应该循序渐进吗？先掌握虚化再融合不行吗？直接完整融合风险太大了吧。”
他不是不知道这次融合的必要性，但他是真觉得没必要让蓝染上，让他这个已经虚化的人来当先锋不行吗？
又或者，让那些老阴比上也行啊，那个罗斯总队长怎么不自己上？
“桀桀桀，愚蠢的问题。”
不远处的涅茧利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那双涂满油彩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
“循序渐进？那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无能而找的借口罢了！真正的进化，从来都是伴随着毁灭与新生的！”
“如果蓝染队长这次能够一步登天，那就意味着我们掌握了崩玉融合的核心数据！届时，我就能毫无顾忌的量产崩玉，让整个护廷十三队都将迎来一场生命层次的跃迁！”
“喂喂，你也太乐观了吧？”黑崎一护忍不住反驳道，“万一失败了呢？万一失控了呢？总该有个失败预案吧？”
还有那什么量产崩玉，听着就不靠谱。
能被浮竹十四郎和浦原喜助这么重视的东西，看着也不像是能轻松量产的样子啊。
“一护，没事的。”
蓝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黑崎一护的焦虑。
他穿着那身洁白的羽织，站在演武场的中央，神情从容得就像是去赴一场普通的茶会，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果真的失败了，那就当是我为尸魂界的未来，做出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话虽说得悲壮，但在蓝染那双深邃如渊的棕色眼眸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自己会失败的怀疑。
这不仅仅是对自己那漫长岁月中无数次推演的自信。
更是因为
蓝染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站在高台上的罗斯对视了一眼。
“更何况！”
蓝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声音真挚而笃定：
“有总队长在场亲自坐镇，哪怕我真的失控变成了怪物。我相信，他也一定能将我拉回来。”
这并非恭维。
在蓝染的认知里，他能够信任的人，从来不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雏森桃，也不是视他为神明的东仙要，更不是将他作为师长般尊敬的黑崎一护。
罗斯，才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甚至唯一认可的同类。
他比谁都清楚，罗斯在谋划吞噬灵王。
他也清楚，罗斯之所以纵容甚至推动他融合崩玉，是因为需要他做那个马前卒，去试探零番队的深浅，去为那个最终的吞神计划扫平障碍。
但，那又如何呢？
这恰恰证明了罗斯对他实力的认可。
到了罗斯这种近乎全知全能的层次，普通的棋子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选择那些融合了三股力量的十刃，反而坚定地认为他蓝染惣右介能担此重任。
这是何等的器重。
这份来自强者的认可，让蓝染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知己感。
既然罗斯看好他，那么这份期待，他蓝染就绝不会辜负。
同时也因为这份看好，蓝染自信的认为。
这次融合，必将成功。
“好了，诸君。”
蓝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枚散发着妖异紫芒的崩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如果待会儿我真的彻底失去了人性，沦为了只知杀戮的野兽，还请诸位不要吝啬手中的刀剑！”
话音落下，在众多队长沉默而复杂的注视下，蓝染将崩玉缓缓按向了自己的胸口，灵魂核心所在的位置。
嗡！！！
就在崩玉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深海般的灵压骤然爆发。
那是达到了死神极限的一等灵威！
也是属于蓝染自身的灵压。
原本无形的灵压，此刻竟因为过度浓缩而变得肉眼可见，化作淡蓝色的光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十番队的队舍。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实力稍弱的副队长们甚至感到呼吸困难，那是来自灵压阶层的绝对压制。
“呀嘞呀嘞，蓝染队长的灵压，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耀眼得刺目呢。”
人群中，市丸银依旧挂着那副狐狸般的假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搭在了神枪的刀柄上，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杀意稍纵即逝。
“你想要做什么？！”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崎一护的身影闪现到了市丸银面前，如同一堵墙般挡住了他对蓝染的视线。
黑崎一护微皱着眉头，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斩月，眼神警惕地盯着市丸银。
在这三天里，他并非一无所获。
这些三天里，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在记录了那股陌生但阴冷的灵压后，他按照朽木白哉给出的名单，一个个去求战。
求战的过程并不顺利，只有一部分队长接受了他的挑战，并且基本都没有用全力，很难看出什么。
而眼前的市丸银，更是拒绝他邀战的那个。
在他的心里，对方的嫌疑相当大。
并且，依靠着这种死神与虚结合带来的超强感知力，他比任何人的感知都敏锐。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
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对正在进行关键融合的蓝染老师，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意。
这人有大问题！
“嘛嘛，黑崎队长不要这么紧张嘛。”
市丸银嘻嘻一笑，极其自然地松开了刀柄，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副投降认怂的模样：
“人家只是被这股恐怖的灵压吓到了，条件反射想要自保而已啦。再说了，以我这点卑微的实力，怎么可能伤得了正在进化的蓝染队长呢？”
“你最好是！”
黑崎一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了蓝染对他的教诲，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怀疑和动手的冲动。
现在是融合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骚乱都可能导致蓝染失控，不能在这个时候平生事端。
他转过身，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场中央。
此时，异变突生。
在那灵压笼罩的光芒之中，蓝染的身体开始缓缓漂浮而起。
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模糊的排斥反应。
那些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的灵子，如同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细密的淡蓝色丝线，温柔而贪婪地缠绕在崩玉之上，将这颗禁忌的宝石一点点拉入体内。
咚！
咚！
咚！
一声声沉重有力的心跳声，如战鼓般在众人的耳膜上炸响。
那不仅仅是心脏的跳动，更是崩玉的脉搏。
两者正在迅速同频，每一次跳动，崩玉的光芒就会闪烁一次，将蓝染的五脏六腑映照得通透晶莹。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嘶啦！
伴随着灵子的激荡，蓝染背后的队长羽织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撑开。
六片如水晶般剔透、又带着骨质森白质感的光翼，从他的脊背处破体而出，在他身后缓缓舒展。
那并非是天使的羽翼，更像是虚的一部分身体结构。
与此同时，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尽显温和的发型，也在灵压乱流的冲刷下四散飞扬。
仿佛被抹上了一层无形的发胶，向后根根竖起，只垂下那一缕刘海，瞬间为他那张温润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属于虚的冷冽与霸道。
轰！！！
完成了形态蜕变的这一刻，又一股更加恐怖，甚至让人灵魂战栗的灵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蓝染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不再纯粹。
它既有死神那种秩序井然的温润，又夹杂着虚那种狂暴无序的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全新伟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瀞灵庭的上空。
“好强！”
场边，身材高大的狛村左阵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那张总是坚毅无比的狼面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悚。
仅仅是无意识的灵压外泄，就已经让他这个队长级的存在，感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今的蓝染
究竟踏入了一个怎样令普通死神绝望的境界？
“单论灵压的量级，此时常态下的蓝染队长，已然摸到了山本总队长当年卍解时的那一层天花板。”
罗斯负手而立，审视着半空中的蓝染，轻声做出了点评。
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引导：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想要对抗京乐春水和修多罗千手丸，乃至那神秘的虚王，可还远远不够啊。”
“蓝染队长，你应该还没忘记吧？”
罗斯的声音如同魔咒般，精准地穿透了狂暴的灵压风暴，直抵蓝染的灵魂深处：
“经过涅茧利队长的研究，崩玉真正的核心机制，从来都不是什么低级的让个体虚化，而是读取宿主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然后具象化实现那个进化的愿望！”
“而世间最强大的灵王之力，可不单单只是死神与虚这两种力量的简单叠加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蓝染混沌的精神世界中骤然炸响。
处于半融合状态的蓝染，那双骨翼猛地一震，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是啊！
惯性思维，真是最可怕的毒药。
百年来对虚化实验的钻研，让他下意识地将崩玉当成了一个单纯的虚化增幅器。
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尝试过在内心渴望获得灭却师之力。
但或许是渴望不够纯粹，又或许是崩玉并未摄入足够的灭却师灵子作为样本，那次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是！
正如罗斯所言，通往全知全能的道路，并非只有一种组合方式。
如果我不强求那个难以触碰的灭却师之力，而是转而渴望另一种力量呢？
比如，完现术！
蓝染大脑飞速运转。
在他的理论模型中，灵王之力由四股本质构建：
死神代表的往生之力、虚代表的毁灭之力、灭却师代表的调和之力。
以及，完现术所代表的规则之力。
虽然完现术的力量，比不上其余三股力量本质强大，但那只是因为通常而言，一个个体最多只能掌握一种规则之力。
并且，因为死神能通过斩魄刀作为媒介，来间接获得规则之力，所以显得没有那么起眼，也让他下意识忽视了。
但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弯道超越罗斯，完现术之力亦是必须。
“崩玉回应我吧。”
“回应我内心那份极度的进化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