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群身着锦绸的商贾,恭恭敬敬的来到了平江舫上。
他们在谭继明的引荐下,终于见到了青原侯。
望着眼前英武不凡的年轻侯爷,众人皆是俯身下拜。
“我等谢过侯爷救命之恩。”
李原一抬手让众人起身,随即说道。
“剿灭水匪,保一方平安,乃是本侯的分内之事。”
“大家不必如此。”
商贾们一听侯爷居然如此恭谦,忙各个出言奉承。
“侯爷真乃我大梁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是啊,青原侯大人威名远播。”
“我等都是敬佩不已。”
说了些好听的奉承话,为首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老者走了出来一躬身。
“侯爷救命大恩,我等商贾无以为报。”
“只能凑些财帛奉给侯爷,以资大军所用。”
说着便双手奉上了一张礼单。
站在李原身旁的曹鸾,立刻上前接了过来。
李原接过了礼单,展开一看,眼睛就是一亮。
还别说,这些商贾还真够大方的。
其中第一项,就是凑了银两万两,布绢五百匹。
后面则都是一些犒军所用的酒肉粮食等。
李原点了点头,这些人为了巴结自己,也算是大出血了。
收下了礼单,又对这些商贾好生安慰了一番,他们才告辞离开。
眼下,水匪大败溃散,青波湖上总算是安全了一些。
部分商贾便急匆匆的驾船离开。
也有些人被水匪吓到了,只想跟着水师一起走。
送走了这些商贾,李原下令备船,准备亲自去看看缴获的银船。
不多时,小船已经备好。
李原带着三女与石娇,来到了几艘银船的附近。
登上了银船,他便带人进到了船舱之内。
李原选的这艘,正好是方明谦的座船。
此时的船舱内部,只能说是混乱不堪,桌椅翻倒杂物扔的到处都是。
李原也没有管这些,而是直接来到了船底舱。
根据石娇判断,这船如果要运输沉重的白银,一般都会放到这里。
来到了底舱,几人举目一看,这里密密麻麻摆的都是些木箱,数量非常多。
李原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打开了一个箱子。
众人向箱内望去,表情却是一愣。
大家本以为,这箱中装的应该都是满箱的白银。
不过现实却是,箱中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
见此情形,李原就是一皱眉。
身边的红九铃也马上掀开了一个木箱,里面依旧是石块。
随即,曹鸾,莫三娘与石娇也反应了过来。
连忙也掀开了附近的木箱。
结果不出所料,里面依旧是些石头而已。
李原的表情逐渐阴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银船上都是石块,却没有银子。
李原不死心,他赶忙带人又跑到了另一艘银船之上查看。
结果还是一样的,五条银船,全部运载的都是石块不是白银。
李原用手猛捶了一下船板,口中气的大骂。
“方明谦!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何运了五船的石头?这几十万两的银子到底哪里去了?”
李原在底舱踱了几步,回头又吩咐道。
“到俘虏里去找找。”
“看看有没有之前银船上负责看守的士卒。”
“我有事要审问。”
曹鸾与石娇领命,立刻奔上了甲板。
不多时,几名原本是上京城防营的俘虏被带了过来。
实话说,这些城防营的士卒还真够倒霉的。
投降之后,他们被狄横下了兵器,在匪船上关押。
结果水匪战败逃散之后,这些城防营的士卒又被水师当成了战俘关了起来。
李原看了一眼面前的几名士卒。
这些家伙神色紧张,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
李原发现其中有一人居然还是百长,于是出言问道。
“跟我说说这几日银船的事情,记住要说仔细了,不得有半点谎言。”
“敢说谎,我必斩之!”
那城防营的首长也未敢隐瞒。
将狄横如何困住了银船,又如何说动了杨校尉斩杀方明谦,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李原。
听到那位方大人,居然死于了杨校尉之手。
李原的心中也颇为唏嘘。
不过这次审问,重点并不是方明谦如何死的。
而是这船上的银子,到底去了何处。
只是任凭李原如何审问,眼前的这名百长就是说不知。
这期间李原也动用了察言观妄,他可以确认,这百长确实没说谎。
只是这就奇怪了,难道这支运银队是假的不成?
李原又询问陆路上的情形,那百长连忙回禀。
“侯爷,那银子必是真的。”
“至少在上船之前,小的就是负责押运银箱的。”
“在路上,方大人曾查验过一次银箱。”
“小人亲眼见过,这箱中装的,确实都是实打实的银子,不可能是什么石头。”
有察言观妄,李原知道这人没有说谎。
那就说明,至少在龙水码头的时候,这银箱之内应该还是真银子。
可眼下,为何又变成了石头呢?
李原眼珠转了转,忽然又问道。
“五艘银船在龙水,当时应该都停泊在官船码头。”
“除了这五艘银船,附近可还停泊有其他船只?”
那百长思索了一会忙回道。
“启禀侯爷,在下记得,附近还有曹大人的三艘大船。”
听闻此言,李原的眼睛逐渐睁大。
他的脑子飞快运转,随即又低声嘀咕道。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你们这些户部的文官,居然玩的是暗度陈仓!”
此时,在数十里之外的一处湖湾。
正有一支船队在此停泊。
仔细看去,这些船上多有残破,有些上面甚至还插着不少的箭支。
不用说,这些船便是刚从连江水师手中逃遁的匪船。
在中间的一艘大船上,有几名匪首正在吃饭。
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那狄横与横江鳄。
这两人当时是分头跑的,却不知怎么机缘巧合,又凑到了一起。
此时他们的样子,可说是狼狈不堪。
横江鳄衣服残破,肩头上还绑着绷带,显然是中了箭伤。
狄横的身上虽然还穿着水战甲,但头盔却已不知丢到了何处。
在他们的面前摆着一个瓦罐,里面盛着刚煮好的粟米粥。
几人分食着热粥,横江鳄忽然出言问道。
“狄横,你说那五艘银船全都是假的!”
“此话当真?”
狄横无奈的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手中的四艘船上,根本就没有半两银子,全都是破石头。”
“所以在下猜测,怕是我送到你们手中的那艘,应该也是如此。”
横江鳄与其他几名侥幸跑出来的水匪头目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还以为,是你故意装了一船石头来诓骗我们。”
“没想到,这五艘银船居然都是假的?”
这时,有匪首出言相问。
“狄横,我们怎么知道你没有骗人?”
狄横冷哼了一声。
“你这傻瓜,若是那五艘船上真有银子,我拼了命也会想办法将其开走。”
“岂会将它们就地放弃。”
其他人一听,也都是微微点头。
当时的时间很紧,如果那些银船上真的有银子。
即便是遇到了袭击,狄横还是有办法开走其中几艘的,不可能就那么直接放弃了银船。
这时,满脸黑灰的江阎王,忽然出言问道。
“狄横,既然你发现这船上装的都是石头。”
“那你与大家分说明白不就好了!”
“何至于要突然对我们动手。”
听到这话,狄横却是冷哼了一声。
“江阎王,你当我是傻瓜吗?”
“你们如果发现送来的船上都是石块,岂还能容我解释。”
“怕是马上就要对我动手了吧。”
狄横的话让众人一滞。
确实,当时横江鳄已经下令,命众位头目等返回了船队,立刻便对狄横下手。
狄横长叹了一声。
“我发现上当之时,其实只是想冲开个通道。”
“带着手下逃命而已。”
“谁想你们,竟然会如此拼命的拦截与我。”
其他几人一听,也都是无奈的摇头。
横江鳄面色阴沉。
“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那只是误会。”
“只是眼下,这户部的银船难道就是假的吗?”
“他们又为何要运这么多的石头?”
“这至少得有个理由吧。”
狄横却是一声冷哼。
“众位想知道实情,这还不简单,找个人问问不就好了。”
“来人,把那杨校尉给我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