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之环视一圈洞府内,发现除了冰髓玉床,周围还布下了天级的锁魂阵。
他垂眸去看躺在冰玉床上的蒋宁,眉头蹙起微小弧度。
男人不确定地说:“也许,她还没死透。”
一句话,不止让秦姝、阿木提精神一振。
就连追赶过来的卫川,也露出震惊激动的表情。
他快步冲上前,急切地追问:“谢尊者此话何意?阿宁还有救?”
谢澜之斜睨卫川一眼,嗓音淡漠:“你们布下锁魂阵,还用万年冰髓玉床保蒋宁尸身不腐,不就是在保留她一线生机。”
卫川没有否认,点头道:“不错,问道阁曾占卜出阿宁十八岁有死劫,十死无生,断言她注定是要陨落的!
不过,问道阁的掌门窥探出,蒋宁有一条模糊不清的姻缘线有些许波动,可以试着找找生机。
蒋长老带阿宁前来东域大陆,未尝不是在为孙女寻找一线生机。毕竟在中域大陆的所有天骄,阿宁都没有看上。”
卫川目光复杂地看向阿木提。
别说是蒋临贤意外,阿宁看上这么一个人。
就连卫川心底也很排斥,阿宁的眼光未免太低了。
可情爱一事,注定是不讲道理的,无关修为强弱,也不问尊卑身份。
阿木提听到蒋宁的生死劫,一颗心揪起来,“澜哥,你的意思是,蒋宁还有救是吗?”
谢澜之对阿木提点头,又轻轻摇头:“能救,也不能救。”
卫川在一旁听得都快急疯了:“这话什么意思?到底能不能救阿宁?”
谢澜之并未理会他,一双漆黑深沉眼眸盯着阿木提。
“你想救她吗?”
阿木提仅沉默一息,就点头:“救吧。”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
还是想救蒋宁的意愿更多一些。
谢澜之把玩着秦姝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修长指尖缠绕着发丝,语气玩味满是戏谑。
“把人救活,你恐怕就要养两个孩子了。”
阿木提下意识盯着蒋宁的肚子,脸色明明暗暗。
蒋宁肚子里又怀孩子了?
是谁的?!
总归不是他的,这四年多来,他们再未见过面。
谢澜之瞧着阿木提愤怒,不自知的妒意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你脑袋想什么有的没的,我说的是蒋宁。”
“啊?”阿木提满脸茫然:“澜哥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谢澜之指向蒋宁的尸体:“她的魂魄被排除体外多年,就算把人救回来,前几年也会懵懂无知的跟孩子一样,恐怕还不及蒋忆慕听话懂事。
而且,依照蒋宁死前对你的难以忘怀,她的记忆恐怕也会有损失,有极大概率只认你一人,她很有可能会一直缠着你,这样,你也要救吗?”
阿木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救!”
他忽略心底的异样,类似喜悦的情绪,告诉自己——
蒋宁毕竟是忆慕的生母,不能明知她有活下来的机会,却放弃让他们母子团聚。
“真是太好了!”卫川听两人的对话,喜极而泣,激动地感谢:“谢尊者大恩大德,我天衍宗无以为报,日后谢尊者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天衍宗必会全力以赴!”
谢澜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薄唇勾起一抹邪肆弧度。
“不必以后,现在就有一桩事要你来解决。”
“……”卫川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而已。
不过谢澜之既然提出来,他不得不顺着话说下去:“谢尊者请说。”
谢澜之指着冰髓玉床上的母子二人:“蒋宁救回来后,她跟蒋忆慕都要跟我兄弟一起离开。”
卫川的眼珠子转了转,为难道:“这……这我恐怕做不了主!”
谢澜之也不跟他废话,搂着秦姝的肩膀,径直往洞府外走去。
卫川愣了一下,抬脚追了上去:“谢尊者请留步,有事好好商量,我也没说不同意!”
谢澜之偏过头,声音冰冷:“你答应了?”
瞧他的神情,大有不答应,这次必然真的离开,再没有商量的机会。
卫川想到蒋临贤那倔得跟驴一样的脾气,硬着头皮说:“我答应!只要你们能救活蒋宁,他们母子二人跟你们走!”
谢澜之并没有这么好说话,棱角分明的下颌轻抬。
“我不信你,你立下天道誓言!”
卫川的脸色别说多难看了,早知道他第一次就答应了,何必折腾这么一圈,还要立天道誓言。
可为了救蒋宁,他不得不遵循谢澜之的要求。
在卫川立下天道誓言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他全身。
谢澜之确定誓言已成,这才拉着秦姝的手,重新回到冰髓玉床前。
他说:“阿姝,救人需要你的帮忙。”
秦姝点头:“可以,你说我来做。”
谢澜之拎着蒋忆慕的后衣领,不顾孩子哭闹,把人丢到阿木提的怀里。
他对阿木提、卫川说:“你们出去守在洞府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否则救人失败,就不要怪我了。”
“好好好,我们一定不让人来打扰您二位!”
卫川拉着阿木提,急匆匆地离开洞府。
谢澜之在人离开后,随手布下一道龙之结界。
秦姝歪着头去看男人,扬了扬眉:“澜哥,我怎么感觉你要打什么坏主意?”
谢澜之轻笑一声,亲昵地捏了捏秦姝的腰肢:“知我者阿姝也。”
秦姝顿时来着兴趣,主动把腰肢送到男人的掌中,撒着娇地问:
“你想做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谢澜之垂眸,盯着躺在冰玉床上的蒋宁,沉声道:“蒋宁,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充满压迫感,让人神魂一震的质问,瞬间令躺在床上的蒋宁,眼皮子颤了颤。
飘荡在洞府内的三魂七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一窝蜂地涌入蒋宁的身躯。
秦姝看不到这一幕,却看到蒋宁眼皮子的细微变化。
她红唇微张:“这是怎么回事?蒋宁是装的?”
谢澜之爱不释手地把玩掌中柔软细腰,问秦姝:“魂心木果炼制的丹药还有吗?”
“有的!”
秦姝从须弥空间拿出一枚灵丹。
谢澜之推了一把秦姝的后腰:“去喂给她吃下。”
秦姝把灵丹塞进蒋宁的嘴里。
紧接着,神奇一幕发生了。
服下灵丹的蒋宁,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起来。
蒋宁本就微颤的眼皮,在两人的注视下,缓慢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饱含思念、痛苦、悔意,以及夹杂着淡淡喜悦的眼眸。
“终于醒了!”秦姝回头去看谢澜之,满目崇拜:“就这么简单吗?”
谢澜之把人重新揽入怀:“如果再晚上一年半载,大罗金仙来了都无能为力,只能说她的运气好而已,遇到你手中恰好有魂心木果炼制出来修复神魂的灵丹,还有我让她神魂归位的能力。”
时间缓缓流逝。
守在洞府外的阿木提跟卫川,焦心地等候。
小忆慕捏着阿木提的手指玩,时不时问一些天真的问题。
“父亲,刚刚那两个人,真的可以让母亲醒来,跟我说话是吗?”
已经回答过一遍问题的阿木提,很有耐心地说:“不错,等你母亲醒了,身体会有温度,她会抱你亲你,还会哄你睡觉。”
小忆慕歪着头问:“那母亲也会抱父亲,亲父亲,哄父亲睡觉吗?”
“……”阿木提被问住了。
这该让他如何回答。
他跟蒋宁,总共也就睡了一个多月。
而且他每次睡完人,不顾满身狼藉的蒋宁,就独自离开。
把渣男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一次事后都没有收拾过。
也不知道蒋宁那般高傲的人,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是如何把自己收拾干净的。
依照蒋宁那般骄矜高傲的性子,不会让下面的人收拾,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她那般模样。
阿木提脑海中浮现出,有一次,他全程让蒋宁自己动。
为了惩罚,也为了报复。
那是阿木提跟蒋宁,时间最长的一次。
事后,蒋宁宛如死了般,一动不动的趴在床榻边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身上也沾满了……
属于他的东西。
蒋宁仿佛……被玩坏了。
那一次,阿木提也曾有一瞬间的心软。
可他没有留下来,冷言冷语地把人讽刺一顿,在蒋宁面色惨白,双目难过的注视下离开。
“父亲?父亲?”
小忆慕不知道阿木提在想什么,得不到回应的他,用力摇晃他的胳膊。
阿木提回过神来,对上孩子跟蒋宁相似的清澈单纯眼眸。
他一颗心跟着颤了颤,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小忆慕催促:“父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阿木提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说:“会的。我们是一家人,会住在一起,会亲亲抱抱举高高,最重要的是一起疼爱慕慕。”
孩子都生了。
他不可能把蒋宁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他们以后就凑活过吧。
小忆慕瞬间被哄得眉开眼笑,仰头吧唧一下,用力亲在阿木提的脸上。
卫川听着阿木提的厚颜无耻发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阿木提回头,挑着眉问:“前辈似乎对我有意见?”
“呵!”卫川冷笑道:“我哪敢有意见,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再敢欺辱阿宁,我天衍宗绝不会放过你,哪怕你是金龙血脉的兄弟!”
阿木提眉目温和,慢条斯理道:“只要蒋宁不作妖,不生事,我必会以合格的道侣之礼待她。”
卫川满意了,依旧冷声道:“你最好如此!”
“阿木提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娇娇气气的,透着几分天真无邪。
抱着孩子的阿木提动作一僵,缓慢地转过身。
他看到缓步走来的蒋宁,她依旧骄矜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时间仿佛回到,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当年,蒋宁跟在蒋临贤身后,她一出场就吸引了玲珑丹阁的弟子们注视,无数惊艳、爱慕、欣赏的目光集聚在她身上。
就连当时修为低下,跟秦海睿一起凑热闹的阿木提,在看到明艳得仿佛如一团烈火的蒋宁,也有片刻的恍惚。
他从未见过那般耀眼,又灼人的女子。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几乎走上了陌路。
“阿木提哥哥!”
蒋宁走到阿木提父子二人面前,又甜又软地喊了一声哥哥。
她的声音仿佛浸了蜜,一开口,尾音带着甜软的糯。
听得阿木提的耳根子泛热,老脸也跟着一红。
“咳咳……”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喊我阿木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