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所长战战兢兢。
他拼了命的对着孙传武使眼色，孙传武的对着他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
陈所嘴角一抽。
完犊子了。
姓张的那个大傻逼，怎么把孙传武得罪了？
人群里，比他更慌的，则是李副局长。
他这一路提心吊胆，盘算着是不是自己的事情东窗事发。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那件事儿，不见得就是绝境。
到时候把事情推给老张，只要保全自己，到时候再给老张一点儿补偿就行。
可看到屋子里走出的孙传武以后，他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毁灭吧。
整个白市，最不能得罪的人里，就有孙传武这个所谓的平头老百姓。
白市公安局的技术顾问，全国公安部法医界的功勋贡献者。
市委市长赵德义的恩人，三省底下土皇帝宁杰的弟弟，省委付书记的侄子，还有好几个退休的军方大佬的忘年交。
这些名头，单拿出一个都能把他踩进泥里。
更何况，这么多名头聚集到一起。
怪不得陈建国会直接带着局里几乎所有的领导到场。
即便是他是陈建国，也一定会做出和陈建国一样的选择。
这人，他根本就得罪不起。
一个农村人，咋就和孙传武牵扯到一起了？
该咋整！
“老李，愣着干啥呢，上车啊。”
王副局长冲着李副局长喊了一声。
李副局长打了个激灵，赶忙跑上车。
陈建国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李副局长。
果然，这事儿和姓李的有抛不开的关系！
到了派出所，看门儿的公安一看来了这么多领导，腿肚子有些发软。
他们所的陈所长，在里面儿就仿佛沙砾一样不起眼。
咋了这是？
这些人难道都是孙传武叫来的？
“领，领导。”
陈建国皱着眉头微微侧了侧脑袋，陈所长惊出一身汗冷汗，赶忙小跑着来到身边儿。
“陈局，那，那啥，这两天儿我都在局里学习，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局先抛开了自己的关系，然后问出大部分人心中的疑问。
陈建国冷笑道：“咋回事儿？你们所，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我问问你，在双方都有错，互殴的前提下，只拘留对方一人，而且在地方派出所关上三天，合理么？”
陈局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完犊子了，这是给谁拘了？
难道是给孙传武他爷拘了？要不就是他老丈人？
完了完了，这下子，真是把天都捅出来窟窿了。
陈局哭丧着脸说道：“不，不合理！”
“不合理还特么不让你的人把人放出来！”
陈所打了个冷颤，赶忙对着小公安说道：“快把人放了！”
小公安缩了缩脖子：“那，那啥，陈所，他，他休息了。”
陈所长嘴角一抽。
休息？完犊子了，行话都来了。
小公安也是怕得要死，这事儿他一个小公安根本就掺和不了。
说句不好听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张副所长和陈所长俩人就是土皇帝和太上皇，他谁也不敢忤逆。
下午孙传武走了以后，张所长就来了脾气，拎着电棍就进了拘留的小屋。
他没敢进去。
听着里面儿谢老大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就知道里面儿发生了啥。
关在里面儿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等张所一出来，谢老大身上基本看不着一块儿好肉了。
人家姓张的电棍一扔，又特娘的出去喝酒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陈所抓住小公安的领子，怒不可遏。
这姓张的，到底给谁抓了！
“把”
话还没说完，陈建国就劫了过去。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了，人关哪了？”
小公安打了个激灵，本能的撇开关系：“领导，真不关我的事儿啊，都是张所干的，都是张所干的啊！”
陈所扯着嗓子咆哮：“你特么耳朵塞鸡毛了！领导问你呢，人关在哪个屋了！”
小公安指了指里面儿：“在，在最里面儿那个审讯室。”
陈建国一把把陈所扒拉到一边儿，众人都不傻，知道关着的那个人，肯定是吃了苦头了。
要不是吃了苦头，为啥小公安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众人来到最里面儿的屋子，陈所拿出钥匙，手忙脚乱的开锁。
门锁开开，陈所一推开门，踉跄着倒退了半步。
只见谢老大躺在木板子床上，身上穿着的棉袄露出棉花，浑身都是脚印儿。
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已然肿的不成人样，床板上还有地面上，血迹清晰可见。
“哥！”
谢老二痛呼一声，直接冲了进去。
李局长咽了口口水，完了，彻底完了。
这事儿就算不是孙传武找的陈建国，他也跑不了了。
这种事儿在公安里不算是少见，有时候为了逼供，也得上一些常规的手段。
可是，这手段用在一个老百姓身上，怎么也说不过去。
陈建国这人嫉恶如仇，他爹还是临市的一把手，他姓李的，根本就没有一丝退路。
谢老大听到了声音，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本能的抱住头，蜷成一团儿，声音沙哑的求饶：“别打了，我错了，别打了！”
孙传武脸色深沉，忍不住骂了句：“操！”
不光是孙传武，除了吓破胆的李副局长还有陈所长，那些市里的领导，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紧攥。
太特娘的出格了！
陈建国抡圆了就对着小公安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小公安捂着脸，一句话不敢说，身子抖的像是筛子。
“这人，谁扣下的？”
小公安赶忙说道：“张所，张所扣的！”
“你们所一共七个人，陈所长现在在这儿，剩下的人儿呢？”
小公安哭丧着脸说道：“局长，今天就我一个人值班儿啊，剩下人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不对，我知道张局在哪，张局在，在老张家喝酒呢。”
陈建国眉头一挑，看向孙传武：“就是那个搞破鞋的那家？”
孙传武沉着脸点了点头：“就是他家。”
陈建国深吸了口气。
“五分钟，五分钟老子见不到人儿，就让他等着吃枪子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