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36岁,成都龙泉经开区xx食品加工厂里的一名保安人员,这哥们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眼看去就和六十多岁的老头一样。
此时梁辉的灯具店里,阿雷就这么紧锁着眉头、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香烟!
知道的、这老哥是来找梁辉装修房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哥是老婆被梁辉给拐走了,现在坐在这里讨要结果呢。
“雷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我就是单纯的烟瘾大,你倆别介意。”
一脸颓废、头发凌乱无序的阿雷,就这么慵懒的抬着惺忪的眼皮,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梁辉和余景年。
“雷先生,方便问一下,您所要装修的房屋大概多少平米吗?”
“我没说吗?”
“没有啊。”
“嘶…呼,瞧我这记性,65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哦,雷先生,你对房屋装修有什么要求吗?预算方便说一下吗?”
“呼……老板,我这房子有点特殊?”
“特殊?您具体说说。”
“我那屋子采光不太好,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把我的房子弄的亮堂一点。”
“采光不好?”
“嗯!”
“我方便去看看吗?”
“可以,成华区新鸿路xx小区xx栋201室。”
看阿雷这人吞吞吐吐、神色恍惚的样子,梁辉还以为是这房子闹鬼,他不好意思直说呢。
当天下午,梁辉便带着陈不来到了阿雷的家门口,当房门打开后,陈不欺和梁辉都傻眼了。
首先这屋子里肯定是没鬼的,但是这屋子也真的和阿雷说的一样,根本就没有采光这一说,下午一点,房门打开,除了正对面客厅的那扇窗户,能看到外面是阳光,整个屋子里完全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陈哥,有鬼吗?”
“没有,梁辉,这种屋子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采光的屋子,陈哥,你在哪呢?”
“我在这呢,你人呢?”
“啊?你等下。”
等梁辉拿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后,才发现陈不欺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半米左右的位置,可想这套屋子的采光有多糟糕。
“卧槽!这雷老板怎么会买这样的屋子?”
“梁辉我问你,那雷老板结婚没?”
“不知道啊,怎么了陈哥?”
“这房子也是有优点的,这雷老板要是结婚了,他家应该是没有婆媳矛盾的。”
“啊?怎么说?”
“全年看不见对方任何脸色,这样也就不会产生任何矛盾。”
强者果真从不会抱怨大环境啊,这种垃圾房型,陈不欺都能给扣出优点来。
“陈哥,你以前做过房屋中介?”
“嗯,在湘省长沙的时候卖过一年的房子。”
??????
梁辉就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陈不欺还真当过中介。
“这房子啊,那种经常上夜班的也合适,回来倒头就睡,再就是那种不喜欢搞卫生的,这屋子全年都不用搞卫生,完全看不见任何的灰尘。”
“陈哥,你真会开玩笑。”
“这个雷老板不一般啊。”
“陈哥,怎么不一般啊?”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屋子里除了客厅的这扇窗户,其余两间卧室,厨房、卫生间的的窗户都被人给封上了。”
“啊?”
“你去看看吧。”
这屋子里确实没有鬼,但是以前却供过鬼,这是什么房子?这就是传说中的骨灰房!
这房子的原房东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敲一扇窗户出来,要不今天陈不欺和梁辉进来都得直接撞墙。
为什么说这个雷老板不简单呢,这种房子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有问题,他竟然还会买。
厨房窗户被封死,厕所窗户被封死,次卧房间窗户被封死,主卧房间被封死,尤其是这主卧室的墙壁上,借助着手机电筒,梁辉竟然看到了一方格一方格的木头架子,这是干嘛用的?不用说,梁辉也猜到了。
“陈哥…”
“别怕,这屋子是干净的,原房东应该是找到好墓穴了,所以便把家里的长辈都给迁走了,客厅的那扇窗是后开的,为的就是引阳气进来和屋子里气场平衡一下。”
“陈哥,那原房东既然要卖房,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窗户都给敲开呢?”
“估计应该是没钱,毕竟敲窗可比封窗贵!”
“不是吧,这钱也省?”
“谁知道呢,反正这屋子是干净的就可以,那个雷老板准备出多少钱装修这套房?”
“六万,硬装!”
“六万你也接?”
“陈哥,这两年大环境不好啊,我听别人说,明年生意会更难做!现在只要有的赚,我也不敢挑三拣四的啊!”
“唉…这些窗户要不给他留着?”
“陈哥,还是帮他敲了吧,要不我怕他每天回家都得撞墙啊!”
下午四点,阿雷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醒来了,醒来后,这老哥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床旁边柜子上的香烟点了起来。
“呼…”
空空落落又满满当当,昏昏沉沉又明明白白。
满是啤酒瓶、香烟屁股的房间里,阿雷就这么一只手撑着脑袋,享受着尼古丁给自己带来的片刻间麻痹感。
午饭过后到阿雷醒来的这段时间里,阿雷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是,真等阿雷醒来后,他竟然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有一点阿雷是知道的,就是这段时间里、阿雷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梦。
因为此时坐在床上抽烟的阿雷,他形容不出来自己有多难受,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是那种看不到的,精神上身体上的累。
事情压不垮人,但情绪会。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难过到没有语言,没有情绪,就在那里静静地发呆,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感觉自己好像个神经病,一会想通了,一会又想不通了,一会觉得天大的事能活着就好了,一会又觉得压抑的不过气来,莫名烦躁,莫名失落,莫名难过。
静静崩溃,默默治愈。
可怜自己一身傲骨,却像个小丑一样,演尽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偏偏所有的苦难都在折磨着自己,弄的自己身心疲惫,体无完肤。
就这样…阿雷在床上一连抽了三根烟后,这才挠着凌乱的头发站起了身,今天阿雷值晚班,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