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中村稻。
“一旦华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知道了我们拥有超能力圣徒，知道了我们拥有专属装甲……主教大人，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中村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会动用全部力量，用最雷霆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们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抹去。”
博士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到那时，以上所有的推演概率都将归零。”
博士的话，狠狠砸在中村稻的心上。
他现在已经理解，昨天在核心会议上博士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一旦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十天之内，对我们发起全面饱和式打击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基于数据和逻辑推演出的，最接近真实的未来。
中村稻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出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博士……你觉得，华夏……他们现在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开口道。
“推演结果是100尚不知晓。”
博士的回答，让中村稻紧绷的心猛地松了一下。
“但是，”博士的话锋一转，“我会对这个变量，进行持续性的高频推演。向光明那条线，就像一个无法预测的黑箱，随时可能让我们的暴露概率，产生断崖式的变化。”
“无论如何，主教大人，你必须明白一点。”
博士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时间，对我们极为不利。”
“华夏的科技发展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文明应该有的进化曲线。根据我的计算模型，我们每拖延一个月，我们刚才所说的所有行动方案的成功率，平均就会下降两到三个百分点。”
“如果这个时间，拖延超过两年……”
博士停顿了一下，看着中村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的胜率，一定会会变成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村稻无法判断，博士最后这句话，到底是为了施加压力而故意夸大，还是基于他那恐怖推演能力得出的真实结论。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后者。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从不说任何没有数据依据的话。
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感觉”，不存在“可能”，只存在冰冷的概率和逻辑。
两年……
两年之后，胜率归零。
这个结论，压得中村稻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知道了。”
许久，中村稻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将博士的这份推演报告，原封不动地汇报给教皇史密斯。
至于最终的决策，已经不是他这个层级能够干预的了。
就在中村稻准备转身离开时。
博士却突然叫住了他。
“主教大人，你并不需要害怕。”
中村稻回过头。
这一次，博士问了一个和技术、和战略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中村稻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除了科学和数据，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会问出如此哲学性的问题。
他想了想，用一种无比虔诚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为了侍奉吾主，将主的荣光播撒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回归主的怀抱。”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信念，也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一切动力。
听完他的回答，博士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我来说，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博士缓缓地说道。
“找到这个宇宙的终极真理。”
“上帝创造了这个宇宙，那么，去理解上帝所定下的法则，就是我唯一值得活着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坚定。
“三体文明，给了我超频的思维，让我拥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真理的可能性。”
“所以，我会为主做任何事情。”
博士看着中村稻，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但这并非源于忠诚。”
“因为主的真理，我才能通过圣徒仪式，觉醒出超能力。”
“如果主愿意分享更多的真理、更多的知识、更多的技术。”
“我坚信，蓝星必将成为主的天国。”
“概率100。”
“您觉得呢？”
中村稻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为“主”效力，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主”能给他带来更接近真理的能力？
这……
这是何等亵渎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