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鬼虎扑向四长老的那一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你这畜生！”
四长老虽然被叶川斩断了一掌，却依旧凶悍不减，左拳横击向阴阳鬼虎的身体。
虎爪与拳锋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阴阳鬼虎被震得站立不稳，他毕竟是刚刚突破，和四长老这种老牌圣人自然是没得比的。
四长老气血翻涌，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爪痕，虽然没能破开他的防御，但也让他非常不好受。
天星漓一剑直取三长老。
剑芒恐怖无比，显然是蓄力已久的一记，几乎要将这片天穹都给斩开。
三长老见状，右手掌心的漩涡猛然收缩，数道锁链回撤拦截。
剑芒与锁链碰撞的瞬间，爆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五长老被格雷留斯撞飞后，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那些黑色绷带在格雷留斯的撕咬下断裂了十余根，末端飘散在风中，一时半刻难以重新凝聚。
其他三位长老都被缠住，一时之间，没人能来救援七长老。
七长老的双腿陷在地面中无法脱身，那把巨型镰刀横在头顶承受着叶川自上而下劈落的全部力量。
他的双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镰刀的刀柄在与杀猪刀的碰撞处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全身的骨骼都在巨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由于太过用力，背后的伤口崩了开来，鲜血从他后背那道旧伤处不断渗出。
叶川没有浪费格雷留斯、天星漓和阴阳鬼虎为他争取的机会。
他的刀依旧压在七长老的镰刀上，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抽出，五指合拢。
七长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顶那把越来越重的杀猪刀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叶川另一只手的动作。
叶川一拳砸向了七长老的面门，瞬间将他的鼻子砸得塌陷了下去。
"杀猪断魂！"
与此同时吗，一把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杀猪刀悍然斩向了七长老的灵魂。
七长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瞳孔骤然放大。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无数匕首凌迟割裂一样，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由于灵魂受损，他手中的镰刀再也无力招架。
叶川趁机一刀斩向了七长老的咽喉，要将其分头行动。
“住手！叶川，你想看到他们死吗？”三长老沉喝出声。
叶川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三长老的手段变了。
原本掌心中的暗紫色漩涡停止了转动。
原本层层分隔的阵法开始急速收拢，朝着被围困在阵法中央的天星漓、格雷留斯和阴阳鬼虎三人的位置压缩而去！
天星漓眉头一皱，圣洁长剑横挡，试图斩开那收拢的阵纹。
但剑芒斩在阵纹之上时，却像是劈入了一团粘稠的泥沼，力量被尽数吞没，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格雷留斯低吼一声，身上的暗红色毛发光焰暴涨，朝着前方的光幕猛扑过去，却被那层暗紫色的光幕弹了回来，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
阴阳鬼虎挥爪的结果也差不多，那光幕纹丝不动。
三长老的声音多了一丝冷冽。
“我这个阵法，可以镇杀大圣，之所以没有下杀手，不过是因为不想伤及无辜罢了，你若再执迷不悟，就先给他们三个收尸吧。”
叶川握刀的手指缓缓收紧，青筋涌现。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那把下一秒就能斩下往生殿七长老头颅的杀猪刀。
“不错，你很识时务。”
三长老微微偏了偏头，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似乎笑了一下。
“我刚刚给你的承诺依旧有效，乖乖跟我们回去见殿主，我放过其他人。”
叶川看向了天星漓、格雷留斯和阴阳鬼虎的身影。
他们都被阵法困在了原地，但是他们三个都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甚至还在想办法想要破开三长老的阵法。
“放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
叶川开口。
他看得很清楚，现在的猪倌不是往生殿的对手，僵持下去，等待猪倌的只会是覆灭。
阴阳鬼虎和格雷留斯已经突破到了圣境，没他在猪倌也能蒸蒸日上。
往生殿主给几位长老下的命令是带自己回去，而不是杀自己，说明自己在对方那里应该是有用的。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
三长老松开了阵法对天星漓他们的压制。
“走吧，殿主应该会很乐意见到你的。”
叶川看向了天星漓格雷留斯和阴阳鬼虎。
“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
天星漓紧抿着嘴唇，素白的玉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剑。
她是天人一族千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天才。
可她在往生殿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是太过渺小了。
她恨自己的实力不够，如果她再强大一些，今天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等你。”
千言万语化成了三个字。
叶川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笑意。
“好！”
叶川不在拖沓，转身跟在了往生殿四位长老的身后。
马上就要见到往生殿那位殿主，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紫色的迷雾将其笼罩，那雾气可以屏蔽人的感官。
很显然，三长老不想叶川知道自己现在的具体位置。
四长老和五长老一前一后压着他走。
不知道赶路赶了多久，周围的雾气终于被三长老收了起来。
前方的视野变得开阔，叶川也终于看到了那座通体由漆黑玉石砌成的巨大殿堂。
往生殿的老巢比他想象中更安静，也比他想象中更加古老。
那些漆黑玉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之前他看过的血肉祭坛上的符文风格相近，却更加复杂。
玉石表面没有任何反光，所有的光线落到上面就像被吸进去了一样，让整个殿堂的轮廓显得异常深沉。
大殿门前没有人守着，没有牌匾，只有一扇半开着的大门。
三长老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
“叶川小友，里边请。”
叶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迈进了殿内。
殿内的空间比叶川预想的更加宽阔。
穹顶很高，让人几乎看不清顶部的构造，只有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色丝线从穹顶垂落下来，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悬着一盏幽蓝色的人傀魂灯。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有一团轮廓模糊的暗影。
那团暗影并不算大，比一个人正常坐着的身形稍宽一些，边缘如同被光线融化了一般模糊不清。
叶川的洞察之力下意识地运转，想要看清那团暗影的内部，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在那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一进来就窥探我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那团暗影忽然开口了，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那双眼睛极浅、极淡，几乎没有颜色。
“见过殿主！”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和七长老同时跪下。
“你们四个先去休息吧，我想和好友之子单独聊聊。”往生殿主开口道。
“是！”
四位长老不敢忤逆命令，很快便退了下去。
“不必紧张，坐吧，真要论起辈分，你还应该喊我一声叔叔呢。”
往生殿主话音刚落，一张椅子便飞到了叶川的身旁。
叶川沉默了一阵，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倒想看看，这位往生殿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唉”
往生殿主忽然叹了一口很长的气。
“我和你父亲，当年真的是情同手足，刎颈之交啊！”
“他当时想要牧魂典，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偷呢？”
“即便他偷走了牧魂典，我也从来没有怪罪过他。”
“我一直在等，等他回来。”
“只要他愿意和我认个错，将牧魂典还回来，那他依旧是我最好的兄弟。”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我始终没有等到他，并且他还在故意躲着我。”
“叶川，你扪心自问，这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往生殿主的声音里，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叶川没有开口，依旧沉默，上一辈的事情，他不清楚，叶齐远也从来没有跟他讲过。
往生殿主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往生殿主又叹了口气。
“也罢，我和你父亲的恩怨，那是我和你父亲的事，不该延伸到你的身上。”
往生殿主幽幽开口。
“我们还是来聊点有价值的东西吧，牧魂典，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叶川依旧沉默。
“叶齐远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我，他是往生殿的第一杀手，实力、地位、威名、金钱、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他背叛的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你，只有你这个亲身儿子，能让叶齐远不惜偷牧魂典也要背叛往生殿。”
“那么，现在，告诉我，牧魂典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往生殿主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和叶川唠家常一样。
“你乖乖说实话的话，说不定我会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哦。”
叶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母亲这个词从殿主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母亲在你手里？”
自进入往生殿以来，这是叶川第一次开口。
他父亲叶齐远多少还有点消息，但母亲乌静竹就真的和石沉大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没有给他留下过。
“不不不，你误会了，她不在往生殿，如果你愿意讲实话，好好配合的话，或许你会得知她的下落的。”
殿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周围的人形魂灯无声地燃烧着。
他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抬起了头，看向高台上那团暗影中唯一清晰可见的眼睛，缓缓开口。
“不错，牧魂典就在我的身上。”
往生殿主的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温和。
“我就喜欢会讲实话的好孩子。”
“那么，现在，先把牧魂典还给我吧。”
叶川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汗毛直立。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凝练的力量就从高台上倾泻而下，化为一只大手朝着他抓来。
叶川还想反抗，可那只大手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没入了他的体内，精准地攥住了他后劲处那团金色光芒。
一股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叶川的全身。
他抽出杀猪刀，一刀劈下，那一刀却直接穿过了那只大手。
“牧魂典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往生殿主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父亲当年拿走它的时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现在物归原主，很合理，对不对？”
叶川没有和对方争辩。
“杀猪断魂！”
一把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杀猪刀斩向了往生殿主，可在那把刀飞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就如同奶油般化开了。
叶川的攻击根本没法对往生殿主造成任何伤害，往生殿主的实力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境界。
“你的攻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放弃抵抗吧，我不会伤你的命魂，牧魂典离开你之后，你依然可以活着。”
殿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叶川没有回应。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那种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而颤抖。
他将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团金光上面，不让祂被往生殿主夺走。
剧烈的疼痛让叶川的视野都开始有些模糊。
“你比你父亲更固执，但固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牧魂典终究是要回到它该在的地方的。”
往生殿主的语气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从容，那只拉扯着金光的大手涌现出了更加强悍的力量，要将那团金光硬生生抽离叶川的身体。
可这时，异变突生！
那团金光忽然光芒大盛，将往生殿主凝聚出的大手直接吸收吞噬！
“嗯？”
往生殿主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急躁。
“牧魂典怎么可能会主动保护你？难不成牧魂典已经奉你为主了？”
叶川瘫坐在地上，没有回应对方的问题，他现在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