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继续以一种细微且缓慢的速度持续着，江南姝看了看同伴，依旧沉浸在将修炼之中，似乎并没有听到深处传来的动静。
眉心处的印记越来越烫，她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一双紧闭的、如同灯笼般巨大的眼睑在那堆积如山的尘埃之下，缓缓地滚动着，伴随着稀碎的石块落下……
一股苍茫、威严又带着一丝混沌迷茫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抄袭，在这片灵气充盈的洞穴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强大又内敛，并没有形成风暴，更像是一种存在在空间本身的背景，悄然地拂过沉浸在修炼中的每一个人。
江南姝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然睁开眼睛，胸膛快速地起伏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寻找斩妖除魔剑，却摸了个空。
这一刻，江南姝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又或是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或者毁灭性的攻击并没有出现。
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在弥漫开来之后并没有锁定他们，也没有展露出任何的敌意，它更像是一个刚刚从梦中悠悠苏醒的古老存在，缓缓地打量着此刻突兀地出现在山洞里的人类，江南姝甚至隐约感觉到一丝……迷茫？
没有攻击，没有威胁，甚至没有特别的关注。
它就这么“醒着”，沉默如山，亘古如渊。
江南姝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关节也微微发白，她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片光雾深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双方仿佛隔着时空就这么对视着。
“业火……红莲？”
一声低低的呢喃声在江南姝耳边炸开。
刹那间，江南姝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下来，心头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霾。
洞穴内，灵气依旧奔腾流转，其他的人在懵懂无知或半梦半醒中继续吸收着造化。
江南姝下意识想要寻找老祖宗的身影，可是口袋里轻微的异动却引起它的注意：“别找了，除了你和我，这个洞穴里的人都被‘屏蔽’了。”
说话的正是随她从冥墟障出来的阴阳镜，它从口袋里飞了出来落在江南姝肩膀上。
“走吧。”
“走？”江南姝有些懵，“去哪儿？”
“当然是去见‘它’啊！”阴阳镜指了指那光雾深处，“释放了这么明显的信号，你不会没察觉到吧？人家想见见业火红莲的宿主呢！”
“能不去吗？”江南姝扯了扯嘴角，“你觉得你加我，能打得过一个修炼千年甚至快化龙的猛兽吗？”
“你觉得呢？”阴阳镜皮笑肉不笑。
江南姝：“……”
江南姝看了看周围的伙伴，发现他们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罩，似乎沉浸在各自的修炼世界里，对外界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晁一或许有，眉头紧蹙着，但是却保持着修炼的姿势一动不动。
江南姝轻声呼唤了几声，在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就放弃了，而她的斩妖除魔剑此刻也和羽扇一同定格在半空中，同样的被一层淡淡的灵气笼罩着。
阴阳镜就坐在江南姝的肩膀上，有些紧张地抓着她的肩膀：“这东西，真的快化龙了吗，我还没见过真正的神龙呢？”
“我见过蛟龙。”江南姝说。
“吹牛！”阴阳镜下意识反驳道，“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屁孩，见过蛟龙？梦里见的吧！”
江南姝翻了它一个白眼，懒得搭理它。
来到光雾深处，这里是灵力最浓郁也是最为神秘的地方，周围的山壁上渗透着若隐若现的蓝色光芒，在寂静和黑暗中，江南姝眉心处的印记正闪烁着，格外地显眼。
“业火红莲重现人间了？”一道低喃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江南姝头顶上，“我这是沉睡了多久……”
光雾深处，江南姝站在那如同小山一样绵延盘旋的身躯前面，渺小得如一粒尘埃，头顶上，灯笼大的眼睛缓缓地睁开，无数石块掉落，缓缓聚焦的竖瞳映入江南姝的眼帘里，对方将视线投向正站在尘埃中的“小小人类”。
江南姝顶着巨大的压力行了个礼：“晚辈江南姝，我和同伴见洞穴灵气充沛，无意中闯入您的休憩之地，还请尊上见谅。”
“你且走近些，让我看看。”那道苍老的声音回荡着。
江南姝硬着头皮朝着前面走了几步。
那双竖瞳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这种从上而下的威压实在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江南姝内心备受煎熬，神经也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手心处慢慢地出现了被召唤出的小红莲，似乎随时准备着在危机出现的那一刻就进行反击。
过了许久，对方静静地开了口：“现在什么时候了？”
江南姝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试探性地回复了一句二十一世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
它又接着询问了几个问题，江南姝也都一一回答了。
直到——
“你可认识一位叫‘长寅子’的道长？”
江南姝的心“咯噔”一跳，心里直打鼓，面色上却不显不露：“如今这世间上有些修为本事的修道者已经不多了，您说的那位……‘长寅子’道长岁数多大了？”
“我见过他的时候已经一百多岁了……”它说着就沉默了一瞬，再次看向江南姝，“也对，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奶娃又怎么会认识长寅子呢，估计早就已经得道成仙了吧。”
江南姝没说话，脑子里却疯狂地运转着。
阴阳镜也不敢吱声，毕竟分不清是敌是友。
江南姝随后试探性地问了问对方是什么时候见过长寅子的。
它只是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江南姝：“不记得了。”
“……”
老糊涂了？
江南姝内心腹诽，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沉默着，洞穴深处弥漫着尴尬又诡异的气氛。
江南姝有点受不了这样子的气氛，主动开了口，壮着胆子询问到：“尊上，您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能者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