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际之上，那一道悠长的空间缺口终于愈合的时候，天地终归宁静。
而那圣魔本体也终于是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但此刻楚天辰和帝皇二人虽然收起了各自的长剑。
但他们二人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了那圣魔消失的那一块天幕之上。
那里不知是因为圣魔本体最后爆炸产生的余波实在过于强悍，还是阴阳之力扩散的缘故。
天光落下之际，一道空间折射出来的画面定格在了那。
那画面如同一幅被悬挂在天幕之上的画卷，边缘还残留着金红二色的余烬。
但那画面中的一切和这大世界有着天渊之别。
画面之中没有天空，头顶之上不是云层与星辰，而是一片倒悬的荒芜大陆。
大陆的底面裸露出暗红色的岩层与纵横交错的深裂，如同被撕开的血肉。
脚下同样是一片荒芜大陆，龟裂的大地上寸草不生，只有暗灰色的沙砾与风化的岩石。
两片大陆之间，悬浮着成千上万座光秃秃的山峰。
它们没有根基，没有顶端，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彼此之间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如同一场被定格在瞬间的山崩。
若仔细看去，那些山峰之上隐约有人影绰绰。
而在两片大陆与万千山峰之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两轮烈日。
一轮呈现纯粹的金色，光芒炽烈却不刺眼，如同一尊悬于虚空的金色眼眸。
另一轮呈现深沉的暗红，光芒幽冷却不暗淡，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一团火焰。
两轮烈日一左一右，一明一暗，彼此对峙又彼此缠绕。
那颜色与太一帝元和太一魔气一模一样。
楚天辰十分疑惑，皱眉询问道。
“这是？”
帝皇此刻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在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是被称为太一古域的地方，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界，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楚天辰摸了摸下巴。
他从未听说过除了大世界和更高位面的灵界之外还有另外一片天地。
那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诡异。
但却不知为何好像那里的一切都和方才自己击败的那圣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旁的帝皇看出了楚天辰的疑惑，随即为其解答。
“你猜的没错，那圣魔正是那太一古域中阴阳之力所投射形成。”
“传闻那片地方是太古时期，一位圣境人类强者因为无法飞升灵界，而用了古魔之术强行献祭亿万生灵创造出来的一个，介于阴阳之间的位面。”
“之后只要有人达到圣境修为，但却因为无法飞升，内心中的执念化为邪念，最终就会驱使其走上歧途。”
“而那片太一古域就会汇聚太一阴阳之力最终降下圣魔，圣魔会将阴阳之力分开化作太一古元和太一魔气。”
“魔气自太一古钟上诞生，太一古元则是由退魔帝剑之上生成。”
“而修为达到半步圣境或者圣境的人类武者若是抵挡不住诱惑，最终就会成为那圣魔的傀儡，最后走上献祭亿万生灵的老路，去到那个位面。”
听完帝皇的解释，楚天辰满脸担忧，他急忙追问。
“也就说若是之后，还有存在像您当年那持有太一古钟的天人一族老祖，或是殷太初这样的魔教教主，那岂不是方才被我们消灭的圣魔还会出现？”
帝皇闻言缓缓点头。
楚天辰说的没错，那圣魔产生的根源在于太一古域。
只要那片位面没有彻底消失，那么类似的事情就会一直诞生。
楚天辰此刻内心十分震撼，也就是说当年上古十仙基本上都经历过一次像今天一样的大战。
但他们在战胜圣魔之后最终都获得了成功飞升灵界之法。
没想到这片大世界竟然是经受过如此多次的浩劫。
想到这，楚天辰越发感觉担忧。
那太一古域存在一天，祸患就永远都不会消除，这可如何是好？
于此同时，远处，数十道流光正朝这边疾速赶来。
为首的那道身影速度最快，但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快。
她身下那头通体漆黑的魔蛟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在飞行中猛然膨胀。
叶霓裳站在魔龙的头顶，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青衫身影上。
魔龙展开双翼，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道狂风，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将身后所有人远远甩开。
这正是小黑亮出的真身，上古蛟龙！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载着叶霓裳从百里之外冲到楚天辰面前。
在距离他三丈处骤然减速，随即稳稳停住。
叶霓裳从龙头上一跃而下，她的双腿在落地时软了一下，踉跄了半步，但她顾不上站稳便扑向楚天辰。
她的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泪水又一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是劫后余生的泪。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那双眼睛里还有光，还有温度，还有她的倒影。
许久之后，在楚天辰温柔地拍了拍脑袋之后，她才开口。
“太好了，你还活着。”
楚天辰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黑在叶霓裳身后重新化为人形，两只小短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隐约能听出几个字。
“主子……我就知道……主子一定能赢……”
楚天辰看着那些陆续赶来的大世界尊者们，他们朝着楚天辰拱手行礼，楚天辰以微笑回应。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前的帝皇，伸出手和对方孔武有力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前辈，晚辈还不知您姓名，斗胆一问。”
帝皇闻言微微一笑，思考了片刻之后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我的名字就让他随着当年的一切一起消逝吧。”
楚天辰闻言微微一怔，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内心感到悲伤。
他想起了帝皇的那个时代。
天地崩塌，万灵哀嚎。
一位本该守护众生的帝皇为了不成为灭世的魔皇，最终选择了自裁，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膛中生生掏出。
而如今，自己通过陀舍古术让他复活，但这世间早已不是他的世间。
他所守护的子民早已化为黄土，他所熟悉的山川早已面目全非。
就连他体内流淌的力量和修为，都继承至自己。
他活过来了，但他属于过去。
突然，帝皇看向楚天辰，二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一个默契的想法同时在他们二人心中出现。帝皇缓缓开口。
“天辰，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这太一古域一日不除，大世界就难有安宁之日。”
楚天辰闻言点了点头。
“是啊，而且我们二人合力也未必不能将其彻底抹除。”
“或许真应该前去一试！”
两人的手掌再次握紧，那一握之中，是两个时代最强者之间的信任与决心。
天幕之上，那道悬挂着太一古域画面的裂痕仍未完全消散。
金色的烈日与暗红色的烈日在那片诡异的世界中静静燃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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