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诺卡岛上都是正儿八经的系统精锐,不仅火器操练娴熟、悍不畏死,装备也远胜欧洲各国。
若非手握这支精兵,他方才也不会直接让战舰冲着那帮西夷开炮。
他在案前站定,忽然问道,
“锦衣卫派来的人呢?”
“回禀将军,人已经在船上候命。”
“召集诸将,再带他来见我。”
“遵命!”
周海峰低头看向案桌上的英格兰地图,这是理藩院与锦衣卫这几年陆续勘察绘制而成,山川河流、城镇道路、港口海湾标注得十分详尽。
周海峰这些年在梅诺卡岛,除了整顿军务、训练士兵,一直将欧罗巴诸国当作假想敌,反复推演可能发生的战争。
从西班牙到法兰西,从荷兰到德意志,再到隔海相望的英格兰,他都曾仔细研究过。
英格兰自然也不例外。
在他看来,英格兰内战虽然涉及王权、议会、宗教与贵族之间的复杂矛盾,但核心始终在英格兰本土。
而这里海岸线漫长,天然港湾众多,内陆又有不少河流与道路连接主要城镇,非常适合舰队登陆。
如今查理一世困守牛津,带着追随他的贵族与军队勉力支撑;议会派则步步紧逼,颇有拿下牛津、一战定乾坤的架势。
周海峰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泰晤士河那条蜿蜒入海的蓝色线条上。
他心里清楚,若是大明舰队抵达英格兰后,按常规方式登陆,再沿陆路支援牛津,那么势必要与议会派的主力正面交战。
就算能赢,也打不出大明该有的气势与优势。
大明需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周海峰的目光缓缓落在地图上的伦敦,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查理一世在牛津,议会派的大本营却在伦敦。
伦敦不仅是英格兰的首府,也是王国的政治、金融与贸易中心,大量商人、银行家、议员和贵族聚集于此,王室与议会争夺财政收入、筹措战争经费,许多事务都绕不开这座城市。
但此地距离泰晤士河口不过数十里路,只要能够夺取河口,再以舰队火力掩护陆战兵推进,一举攻下伦敦就不是空谈。
到时候即便不能将那些议会派贵族一网打尽,也能彻底摧毁议会派的军心,迫使前线围攻牛津的军队仓皇回防,这场战争的胜负便已定了一半。
他正凝神思索着,一阵脚步声从舱门外传来。
副将韩律领着一名身穿锦衣卫服饰的百户走进舱内,身后还有数名舰队将领。
那锦衣卫年纪约摸三十出头,身形精悍,穿着一身绛红色锦衣卫制服,腰间佩刀,利落干练。
他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下官西洋都护所百户毕盛,见过周将军!”
“起来吧!”
周海峰的目光还停留在地图上,只随意抬了抬手。
“英格兰那边的情况如何?议会派的军队如今到了什么地方?查理一世身边还有多少兵力?”
毕盛起身,向前两步,目光在桌上的地图上飞快搜寻,随即伸手指向几个位置,
“回禀将军,自二月初十,查理一世公开宣布成为我大明藩属之后,英格兰境内便人心动荡,舆论哗然,不少保王派贵族无法接受,愤而投向了议会派。”
“如今,查理一世仍在牛津,身边包括新近征募的士兵在内,约有一万五千人,不过,其中可战精锐只有六千余人。”
“好在我大明最近向英格兰提供了一批火绳枪,其王室方面正在重新整顿兵员,短时间内还能守住牛津一带的防线。”
“议会派那边呢?”
“议会派已经集结了四万余人,正缓缓向牛津逼近。不过——”毕盛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因为我大明的参与,伦敦那边也出现了分歧。”
“部分议员与贵族主张尽快击败查理一世,趁我大明援军尚未抵达前结束战争;另一批人忌惮与我军开战,不愿同时面对王室兵马与我大明王师,主张以协商了结争端,眼下他们还在争执不休。”
听到这里,周海峰不由得笑了。
这帮西夷想得倒是挺美,不过,这开不开战,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继续说,伦敦城内守备如何?英格兰海军如今战力如何?”
毕盛微微抬眼看了周海峰一眼,若有所思,
“回将军,以约翰·皮姆、汉普登为首的议会安全委员会一众议员与贵族,如今都驻扎在伦敦。不过,伦敦毕竟是大后方,城内守军只有不到三千人,其中大半还是征召的民兵与郡兵,维护治安尚可!”
“至于英格兰海军,原本拥有三十余艘大型战舰,实力倒也不算弱。只是苏格兰内战爆发后,海军内部也分裂成几派,各自为战。”
“据我锦衣卫掌握的情报,议会派手中约莫掌握四成,估摸大型战舰十三艘,其余小型战船与武装商船都聚在泰晤士河口的查塔姆船坞一带修整。”
“议会派近年来将大量资金投入陆军,对海军颇为冷落,几年的功夫下来,许多战舰缺乏必要的修理,部分船员也被抽调去补充陆军,海军已不复往日之勇。”
听完这些情报,周海峰目光落在地图上,凝视着泰晤士河那条通往伦敦的水道,眼神中满是深思,心中逐渐有了决断。
就在这时,毕盛忽然开口。
“将军可是想直取伦敦?”
“哦?”周海峰抬起头,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锦衣卫中竟还有你这等人物,一眼便看出本将的意图?”
毕盛连忙拱手,“将军谬赞了!此乃我家指挥使大人的猜测。”
“白夜寒?”
“正是!”
“指挥使大人说,周将军久经战阵,谋略过人,手下将士个个以一当百。英格兰这局棋,若想速胜,唯有直取伦敦。”
“所以指挥使大人料定,将军必然行此一着。”
“白夜寒……”周海峰目光微动,低声道了一句,“他倒是看得透。”
毕盛话锋一转,“大人还让下官转告将军,若将军想直取伦敦,我锦衣卫可以略尽绵力。”
“哦?”
“这几年,我锦衣卫在伦敦安插了一百三十多名持枪好手,平日以商队护卫身份作为遮掩,更重要的是——”毕盛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不久前,埃塞克斯伯爵已经答应伺机倒戈,在必要时为我大明提供助力。”
“埃塞克斯伯爵?”
听到这个名字,周海峰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此人他知道,埃塞克斯伯爵出身显赫,更是当年议会派军队的统帅。
只可惜这几年来,被约翰·皮姆那帮人一点点夺走了兵权,心中怨气想必已经积压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锦衣卫竟然连议会派中的这种重臣也能策反成功。
“好!”
周海峰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锦衣卫不愧是天子亲军,办事着实牢靠!”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泰晤士河口的格雷夫森德城之上。
片刻之后,周海峰抬起头来,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舰队直扑伦敦!”
“命前锋舰队沿泰晤士河口北上,抓住战机歼灭或驱散英格兰海军。主力舰队溯河而上,直抵格雷夫森德城,全军登陆后,直取伦敦!”
他环视舱中诸将,手按剑柄,朗声说道:
“此战,是大明在欧陆的首战。要让整个欧罗巴诸国都记住: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those who offend the great g will be punished, no atter how far they are!)
“末将遵命!”
舱中诸将齐声应诺,声震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