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辆炫酷的黑色豪车如怪物般,黄土公路颠簸,他们却感受不到。
夜空上,数架军用直升机呈环形盘旋,柔和的探照灯打着,为地面车队铺出一条明亮的路。
黑人司机坐在首车,一边指路一边震惊开车的居然是一名机甲机器人。
不到20分钟,车队横穿50公里的荒漠土路,速度较快,把穷追不舍的黑利组织甩得尾气都跟不上。
后座内,男人面廓冷峻,深瞳眺望车窗外。
这地方穷得跟原始部落一样,一眼望去全是黄土坡,坡上隐约看见几户土坯房,乔依沫居然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
每每看见这样的景,那股钻心的疼,顺着血液蔓延至每一根神经……
周围的居民早已被先行的人员要求在屋里,不得擅自出来,违者终身监禁。
他们的确没有出来,但不知道是谁传的司承先生来了,于是大家熄灯,带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贴在窗缝后。
那探照灯像西方的天使笼罩,拉风的车辆似战舰,嗖的一声呼啸而过,神奇得像魔法。
观望的居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各个看得目瞪口呆,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多久。
首车停在一间小土屋的不远处,后面的豪车依次停靠,引擎声沉寂。
天穹的直升机舱门被拉开,10多名机甲机器人降落在周围的屋檐上。
它们一手持枪一手打开战术电筒,暖白色的光倾泻而下,温柔,不可侵犯的权威。
就是这里了?
司承明盛有点紧张,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却没有想过是在这样的土地上,黑人司机走下车。
司承明盛收回视线,这次来得匆忙,他应该在国王之城把未知的蓝玫瑰拔了,做成花束送给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蓝底皮鞋跨了下来,男人周身自带狂野气息,颀长地立在黄土与破屋之间。
他的存在自带顶级光环,与这里格格不入。
司承明盛目光落在眼前这间不足40平米的土屋,心脏蓦然狂跳。
屋内没有开灯,这个时间点,乔依沫的确睡了。
安东尼、卡里安、艾伯特紧跟其后下车,一左一右一后地各站在老板身边,气息沉稳。
此时他情绪有些激动,但他要遏制这种情绪,伸手对周围的人挥了挥,示意让随行的人员撤远一点,别把那社恐的小东西吓到了。
司承明盛压着炽热狂跳的心,跟在黑人司机后面,一步一步……
朝乔依沫的居住地靠近。
黑人司机停在门前,轻轻叩叩门板,声音不高不低:“哈喽,乌黛儿,请问你睡着了吗?有一位先生找你。”
“……”屋内一片死寂。
黑人司机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英俊的男人:“司承先生您稍等,乌黛儿比较害羞,我再喊喊……乌黛儿,你在家吗?开下门,是司承先生要见你。”
叩门声与呼喊声在夏夜格外清晰,可屋内依旧毫无动静。
男人眸光扫了眼,掠过虚掩的侧门,机甲的灯光恰好打在狭小的厨房区域。
那砧板上放着还没切完的土豆,一双孤零零的竹筷,几个边缘磕出缺口的粗碗碟,摆放得整整齐齐。
普尔什人吃饭都是手抓和木勺,只有乔依沫吃牛排都要用筷子。
想到她居然跟这些人生活了那么久,司承明盛心里一阵酸涩。
但,很不对劲。
他将视线转了回来,以黑人司机的音量,就算她熟睡也该被叫醒了。
男人眸色一沉,长腿迈上前,没有丝毫犹豫——
“砰”的一声!
他一脚踹飞木门,狂妄霸气,木屑与灰尘漫天飘着,机甲机器人立刻列队进入,灯光照亮整间小屋。
艾伯特上前一步,轻轻拍去他肩膀沾染的浮尘。
狭小的屋子一览无余,是个大单间,吃饭睡觉都在这一处。地面上铺着几块薄软垫,一张矮脚木桌,墙壁上挂着几件布卡,一股中亚贫民的风格。
看到这里,男人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沉了下来。
他俯身越过矮门,弯腰,捡起一块软毯,嫌弃又试探地嗅了嗅。
直到嗅到一股很淡的桃花香……司承明盛确定是她的味道,便迫不及待地将侧脸蹭着软毯。
高挺的鼻梁陷进粗糙的面料里,紧绷了半年的神经,得到了松懈……
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百分百确定了!
她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
一股激动的情绪沸腾全身,呼吸瞬时急促起来,男人勾起一抹笑。
他现在什么也不奢求了。
不记得他也好,有情敌也罢,只要她活着,这些他来解决。
冷光从天窗洒落,打在他深邃的脸庞,映出蓝眸不易察觉的殷红。
几名机甲机器人开始在周围搜查,高级仪器扫过每个角落。
屋内简陋至极,没有暗格,没有机关,天窗底下的凹洞也没有。
艾伯特和安东尼都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简直不是人住的,夫人居然住了那么久?
男人背影孤傲,痴狂地嗅着那软毯,内心对她的爱愈发沉迷。
他闭眸,思考着在飞机上卡里安与艾伯特所讲的话,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他得出结论,杰西跟乔依沫很有可能一起逃了,该不会真的结婚生子去了吧?
想到这儿,男人睁眸,眼底覆上一层狂戾的阴翳,冷得让人觳觫。
黑人司机吓得脸色苍白,担心司承先生误以为自己给他错误信息。
他赶紧跪到他腿边,声音颤抖:“司承先生,乌黛儿的确是住在这里,现在她可能出去了,那个叔叔也不在!”
蓝眸削了过来,低音厮魅:“哦?叔叔?”
“是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乌黛儿让我载她去维斯特饭店,应该就是她叔叔工作的地方!杰西认识他。”黑人司机交代。
叔叔?杰西?司承明盛睨了卡里安一眼。
卡里安会意地回到车上,开始调取监控、追查乌黛儿的叔叔。
线索瞬间清晰,司承明盛已经完全明白了。
狼牙、追云、水风、戴维德以及一个代码sen,几人趁他来华国过年谋划了一局,最后,戴维德在sen的帮助下,逃离了所有通讯设备,人间蒸发。
而自己当时处于发病期间,误以为幻觉就是乔依沫沉入海底,于是疯狂在印度洋捞人。
怪不得sen在事成之后,还不忘来嘲讽自己。
戴维德的确在阿夫斯坦当慈善家,没准就认识了杰西,杰西跟他一伙的,对吧?
司承明盛轻嗤一声,眸光落在黑人司机:“你那破车呢?”
抓他的时候,他们四处查过。
黑人司机:“被杰西的兄弟拿去暂用了,给了我点钱,我就回喀洛尔了……”
“实话?”
“是的……司承先生,我说得都是实话。”
“起来吧。”男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黑人司机松了口气,刚撑着地面起身,身后一道凶狠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传来:“想死吗?居然敢站在司承先生身边?跪下!”
是黑利组织首领的声音:费邦,他穿着中亚地区最典型的衣裳,胡子很浓很厚,看起来40多岁。
艾伯特似乎早就预料地上前一步,猛地推开黑人司机,保护老板,同时拔枪对准屋外。
费邦一边气势汹汹地走来,一边将枪对准黑人司机。
“砰!”
枪声很大,子弹毫无保留地击中黑人司机的肚子。
鲜血瞬间染红黄土,黑人司机本来就吓得够呛。这一枪下来,他口吐鲜血,双眼一翻,直直昏死过去。
司承明盛纹丝不动,眼底没有温度。
费邦收枪,面容紧绷,像是把对司承明盛的不满发泄在黑人司机身上。
安东尼蹲下摸了摸司机,还有气。
此时,杰西的成员们恰好赶来,一眼就看见司机倒在司承明盛面前,流着血,两名机甲机器人扛着他离开。
是司承先生的手下开枪想杀了亚顿?那个善良的司机。
他们眼里染着愤怒,各个紧握拳头,恨不得把司承明盛打得满身窟窿。
男人慢条斯理睨着费邦,低音不耐:“我没问完呢,你想灭口?”
费邦振振有词地阐释:“卑贱的人面见您这样的人物必须跪拜,他居然敢站在您身边,是大不敬!”
司承明盛笑了:“很老古董的思想,在搞奴隶调教?不如你也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