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放大。”
秦晚扶着文件箱，盯住屏幕。
照片里的婴儿裹着白布，右耳下有一处胎记。她摸了摸耳后，把手放回桌面。
周成没问年龄。
底层认证标识还在，授权日期也没变。照片是真的，签字栏却另有问题。他先截下原始页面，免得待会儿有人替他修改历史。
年轻律师挤到前面。
“二十七年前的授权书，用现在的电子模板？这份文件涉嫌伪造！”
周成翻开账本。
“名誉损失费，打假鉴定费。”
林放递出付款码。
律师看了看手机。
“质疑也收费？”
“鉴定不收费，你拿什么出报告？”
“我没委托你鉴定。”
“那先别下结论。”
年轻律师收回手。他想替秦晚解围，没打算给自己添一张账单。
林放探头看屏幕。
“哥，别人抽卡送装备，你这还送美貌女高管？”
秦晚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机揣回去。
“人家零零后整顿职场，你直接整顿老板。效率是不一样。”
“照片不能证明授权内容。”
秦晚拉开椅子坐下。
“我要验证电子签名，包括原始凭据和后补字段。”
周成开放只读权限。
“自己查，别改。”
她没接他的玩笑。幽灵催她赶来，却没提过她的照片在这里。她得先查清自己在合同里算什么，才能决定还能替谁说话。
终端亮起绿光。
她按下指腹，又完成身份核验。
【底层基因序列加密：匹配。】
【原始登记对象：秦晚。】
【登记年龄：十七日。】
秦晚往下拖，页面提示权限不足。
“十七天，我能授权什么？”
“吃奶不用审批。”林放说。
没人接话，他低头查车钥匙。
周成记下受限字段。系统只证明她是当年的婴儿，没证明她自愿签过字。第三意识用这张照片绑住她，未必是为了收购一家公司。
红色提示盖住了验证页。
【担保资产处置条件已触发。】
幽灵名下的担保账户穿仓，补仓期限届满。法律服务公司的股权被列入抵债清单。
【附随资产处置价：壹元。】
【受让人：第三意识。】
【执行代理人：周成。】
审计师把眼镜戴回去。
“一块钱？”
周成点开计价说明。
“前面的债权已经抵扣。剩下这一块，是手续价。”
他不想花一块钱买来一屋子债，先核完工资、税款和担保边界，才按下支付。
到账声响起。
秦晚的工作终端退出董事会账户，重新弹出管理员通知。
所有人都看见了变更结果。
年轻律师先问：“那这个月工资谁发？”
审计师也往前坐了一点。
他月底要还房贷，谁当老板可以晚点讨论，工资不能。
秦晚转向周成。
“员工薪酬不能用于抵偿原股东债务。”
“没说不发。”
周成把账本摆正。
“先把场地使用费、误工费结了，再谈待遇。”
年轻律师张了张嘴。
“从工资扣？”
“找委托方报销。你们替幽灵办事，别替他付钱。”
秦晚伸手拿过账本。
这一页，她终于有理由签了。
加密电话挤进主控屏。
周成接通，打开免提。
“周成！谁准你动我的律所？”
年轻律师把报销单往秦晚面前推了推。
他以前只听过幽灵谈职业操守，今天才听清对方怎么称呼执业机构。
“合法并购，手续在。”
“那是董事会的底牌，你敢接，我就让你一张纸都拿不到！”
周成把音量调低。
“咨询费照旧。刚才音量过高，另记精神抚慰金。”
林放替他记了。
周成看着在场的人。
“家人们，遇到这种下头男前老板，离职证明记得拿。”
秦晚没有笑。
她在查总部权限。股权转了，楼里的人还未必收到消息。幽灵既然敢说拿不到纸，就已经安排了人。
电话里传来一声短笑。
“去拿啊。核心卷宗都在顶层，等你到了，我替你清理干净。”
“你不能动那里！”
秦晚站起来。
“董事会历年的黑账原件也在里面！”
她说完就停住了。
后面的律师低头翻包，谁都没问是哪几年的。
幽灵安静了一会儿。
“秦晚，你换老板挺快。”
“我的委托是资产交接，不包括销毁证据。”
周成调出公司通讯录，把一条新管理员指令发给总部安保。
“服务器在哪？”
“二十一层，独立机房。”
“值班负责人？”
秦晚报出名字。
她原本想保住执业记录，现在还得保住楼里的卷宗。那些补签材料一旦没了，幽灵会把责任全部留给经手人。
周成拨通值班电话。
“核验管理令。拔掉外联网线，保留本地供电。不要关机，不接远程维护。”
对方核对两遍，照做。
屏幕显示连接中断。
秦晚自己的终端也无法访问总部。
他不是只会改个老板名字。审计师把没提交的核验报告存好，决定不再等董事会回复。
“远程删除通道断了。”周成说。
幽灵那边有纸张落地的动静。
“你以为断网就有用？”
“至少你这通电话没用了。”
周成挂断，把账本推给秦晚。
“断网安保费，五百万。本月回款考核。”
年轻律师抬起头。
“拔一根线五百万？”
“保住的是卷宗。找威胁销毁的人收，录音给你。”
秦晚把录音另存。
这笔钱要不要得回来另说，幽灵亲口承认要毁证，够她先申请保全。
年轻律师接过文件。
“周老板，现在算入职打卡吗？”
“算，刚才质疑文件的时间也算。”
他刚要道谢。
“那段做内部培训，不加班。”
林放替他把付款码收了。
“恭喜，试用期还没开始，老板先认识你了。”
周成没有继续谈工资。
断网只能拦远程操作，拦不住拿着钥匙进楼的人。他得在幽灵销毁纸质档案前到场，也要让秦晚亲眼查清，那张婴儿照片对应的究竟是哪份卷宗。
“雷蒙，留下守服务器。第三意识维持只读，续费申请别碰。”
雷蒙点头，又问：“有人要强行接管？”
“先备份操作记录，再叫队长。”
毒蛇队长检查通讯器。他不懂股权，却能守住门。老板能让律师替自己追债，他只要别让人拔错线。
秦晚通知总部封存档案，要求值班人员不得单独进入库房。
电话打了三个。
只有前台接通。
她握着手机上车，把剩下两个号码发给周成。
“档案主管、物业经理，都没接。”
“继续打。”
林放坐在周成旁边，等秦晚拨号才压低声音。
“哥，那照片到底怎么回事？二十七年前，你就替人当代理了？”
“照片是真的。”
“授权呢？”
“代理人权限，我刚才进后台填了自己的名字。”
林放按住手机。
“日期也是？”
“旧协议只有生效日期。代理字段后来补，页面没单列时间。”
“她查出来怎么办？”
周成打开修改日志。
“给她查。我接的是办事权限，不接永久载体的责任。”
他把日志发给秦晚，补了一句：“核验后补字段，费用走公司。”
林放看完，往车门挪了挪。
“你收购了人家，还让人家审你？”
“比让幽灵审便宜。”
秦晚手机响起。
她刚接通，车就停在律所楼下。
楼内警铃响了，前台往外跑，顶层窗口不断冒出浓烟。
电话里的档案主管咳了两声。
“秦律师，库房失火了！有人拿您的授权，让我们先撤。”
秦晚抬头。
“我没有授权撤人。”
对方停了停。
“文件上有您的照片，还有基因认证。”
周成已经拉开车门。
秦晚追问日期。
档案主管翻纸的动静传来。
“二十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