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委员长官邸!
会议室里委员长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正与陈辰、白崇喜、罗倬英等人紧急商议:
“安庆若失,长江北岸门户洞开,日军舰队可溯江直逼武昌……”
届时武汉三面受敌,必须早做预案!
话音未落,侍从秘书长陈不雷手持两份刚译出的电报,脸色苍白地快步走进:
“委座!郑州告急——安庆告急!!”
满座皆惊,委员长一把接过电报!
第一封来自第27集团军杨森:
“今日拂晓,商震第20集团军已抵安庆外围,与我部协同阻击!”
然日军第六、第九师团配合海军舰艇、航空兵,从三面对我外围阵地发动猛攻!
“激战半日,我部伤亡逾五千,20集团军先锋师亦伤亡惨重!”
日舰炮火凶猛,江防火力难以压制!
恳请委员长急调江防部队增援,迟则安庆危矣!杨森,即刻。
委员长脸色阴沉,转向陈辰:辞修!马当谢刚哲的江防部队,何时能到安庆?
“还有陈明煦——他不是说要奇袭枞阳吗?现在到哪了?!”
陈辰连忙翻看记录:
“委座,谢刚哲部昨日已出发,但江防部队机动缓慢,最快也要今夜子时方能抵达安庆水域!”
至于明煦那里……他迟疑了一下:“暂时……尚无消息!”
“没有消息?”
委员长猛地一拍桌子,“娘希匹!没有消息就不会主动询问吗?”
“都什么时候了,我这个委员长连自己的部队在哪都不知道?!”
委员长强行压下怒火:
“立刻给杨森发电:命其与商震部死守安庆!告诉他——马当江防部队今夜必到!”
皖中陈明煦部也已发兵奇袭枞阳,安庆之围不日可解!
委员长盯着地图上的安庆:
“告诉杨森:至少再守二十四小时!守不住,提头来见!”
“再给陈明煦发电——”
他转向陈不雷,“询问奇袭部队现在何处!告诉他安庆岌岌可危,命其不惜一切代价,最快速度驰援!不得有误!”
“是!”
委员长这才拿起第二封电报——汤嗯博发来的。
他目光扫过纸面:
职部于郑州外围阵地遭遇日军大规模毒气攻击!
毒雾呈土黄色,扩散迅速,应为芥子气或路易氏剂类化学武器!
“我部缺乏防毒装备,官兵仅能以湿毛巾掩口鼻,然效果甚微!”
现日军以毒气开路,步步紧逼!若无防护手段,我部恐难支撑。
“为保存有生力量,减少无谓牺牲,职斗胆恳请委员长——准予撤守郑州!汤嗯博、黄围、曹福琳,联署!”
电报最后附了一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委员长越看脸色越黑,当看到“准予撤守”四字时,他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
“娘希匹!!恩伯无能!培我无能!乐山无能啊!!”
“四个军!四个整编军!守不住一个郑州?现在还想着撤退?!”
陈辰等人屏息垂手,不敢出声!
委员长转过身,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郑州位置,声音嘶哑:
“诸位……郑州,该怎么办?”
白崇喜捡起电报,快速浏览后,脸色凝重:
“日本人竟动用毒气……简直是丧尽天良!”
“现在不是骂日本人的时候!”
委员长打断他,“是讨论——郑州还要不要守?怎么守?”
陇海、平汉两条铁路命脉——还要不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许久,罗倬英硬着头皮开口:“委座,毒气战非同小可!”
若无防护,将士们等同赤身肉搏……
“是否可令汤嗯博部收缩防线,退入城内巷战?待胡综南部抵达,再行反击?”
“巷战?”
陈辰摇头,“日军若持续施放毒气,城内空间密闭,伤亡只会更大!”
况且胡综南部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这五天,城里的人能撑多久?
另一名参谋低声道:
“不如……趁现在部队尚有战力,及时撤出郑州,在许昌、漯河一带重建防线?保存实力,以图后战……”
“撤?撤了郑州,豫东平原无险可守!日军机械化部队可长驱直入,直扑信阳!”
白崇喜反驳,“届时武汉北门大开,整个华中战局将彻底崩盘!”
这时,陈不雷小心翼翼开口:
“委座……前两日,法肯豪森先生曾建言……‘以水代兵’!”
会议室陡然安静!
所有人都想起那个德国顾问的建议——黄河决堤。
陈辰脸色骤变:
“委座!不可!黄河一旦决口,豫东、皖北、数省将成泽国!”
千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尽毁,灾荒必至!这……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那你说怎么办?”
委员长猛地转身,盯着陈辰,“辞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片刻后委员长看向陈不雷,“不雷……去请法肯豪森先生!”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快步走进!
他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总裁先生,”法肯豪森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开口,将文件双手呈上,“您要的方案——我已经做好了。”
委员长接过,快速翻阅!
文件标题是《黄河决堤阻敌作战方案(绝密)》。
里面详细列出了决堤位置、时机、所需兵力、炮火配置,甚至预估了泛滥区范围、日军受阻时间、后续军事部署调整……
法肯豪森在一旁解释:
“根据我的测算,若在花园口处决堤,黄河水将改道东南,在豫东、皖北形成宽达数十公里的泛滥区。”
“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坦克、卡车、重炮——在泥泞中将寸步难行!”
至少能为武汉方面争取十五至三十天的布防时间!
“当然,代价是巨大的!”
预计受灾区域涉及三省二十余县,受影响人口可能超过百万……”
委员长已经顾不上听后面的代价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文件上那行字:“预计可阻滞日军南下十五至三十天。”
十五天……三十天……
足够重新部署防线,足够调动援军,足够让武汉喘一口气!
“好……好……”委员长喃喃道,眼中泛起异样的精光!
他将文件递给陈辰:“诸位都看看。”
文件在众人手中传阅,每个人看完,脸色都变得极其复杂——他们知道这个方案的军事价值,更知道它背后意味着什么!
但无人开口!
在毒气战面前,在郑州即将失守、安庆岌岌可危的绝境面前——这个残酷的方案,竟成了唯一的选择。
“若无异议……”
委员长缓缓扫视众人,“便按此计划执行。”
他转向陈不雷:
“立刻给汤嗯博部发电密令:集合所有重炮,秘密移驻花园口。今夜凌晨——准时决堤!”
部队趁夜色撤出郑州外围,全速向驻马店方向转移布防?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不得泄露半分!
“对外统一口径——是日本人炸毁了黄河大堤!”
委员长补充道:再给胡综南第17军团发电:
“取消驰援郑州计划,全军转向信阳方向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