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彻底把旁边的李斯给看傻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
眼前这个……这个被皇孙殿下拉着袖子，满脸不情愿。
甚至还有点委屈的老者，真的是那个横扫六合。
威震四海，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始皇帝陛下吗？
李斯使劲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喝了那杯神仙茶，出现了幻觉。
这颠覆性的画面，把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认知，冲击得稀碎！
“李斯？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始皇帝被子池拉着站起身，回头看到还呆立原地的李斯，没好气地喊了一句。
“啊？哦！是，是！陛下！”
李斯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小院，来到万珍楼的大厅。
此刻，大厅里人声鼎沸，比之前更加热闹。
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刚刚颁布的科举制度。
“听说了吗？陛下要开科举了！不问出身，唯才是举啊！”
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士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是我等寒门出人头地的天赐良机啊！我一定要考上！”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角落里，几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则是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下可怎么办？以后那些泥腿子也能当官了？”
“是啊，万一他们爬到我们头上，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我爹还指望我继承他的官位呢，现在要考试了，我……我连《论语》都背不全啊！”
子池看了一眼那几个唉声叹气的膏粱子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凑到始皇帝耳边，轻声道：“大父，您看，那些人就是科举制度要淘汰的废物。”
“他们愁的不是大秦的未来，而是自己不能再舒舒服服地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了。”
始皇帝和李斯闻言，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始皇帝更是活学活用，看着那几个富家子弟，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一群不知上进的纨绔！”
“大秦，不需要只知道依靠祖辈余荫的寄生虫！”
“有时间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滚回去多读几本书！”
始皇帝这番话，简直是把子池刚刚的话换了个说法，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那几个富家子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子池见状，悄悄地对始皇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学得挺快啊，大父！
三人一路行至咸阳宫门前。
威严的宫门近在眼前，李斯停下了脚步。
“陛下，殿下，臣就送到这里了。”
他躬身行礼，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臣要立刻回家，好好训诫家中子弟。”
“让他们收敛言行，用心读书，绝不敢再给陛下和殿下添麻烦！”
经过今晚的冲击，李斯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抱紧皇孙殿下这条金大腿，才是唯一的光明大道！
始皇帝点了点头，便带着子池走进了宫门。
走在空旷的宫道上，子池看着身旁虽然威严依旧，但眉宇间难掩疲惫的始皇帝。
开口提议道：“大父，您每日操劳国事，也要注意身体。”
“从明日起，我教您一套拳法吧，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始皇帝闻言，顿时笑了。
“拳法？”
他瞥了子池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朕自幼便有大内高手教导，修习的乃是皇室秘传的顶尖功法，还需要你来教？”
那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子池却是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大父，我这个不一样。”
“您练的那个，是杀人技，霸道有余，养生不足。”
“我这个嘛，不为杀敌，只为强身。”
“讲究的是一个阴阳调和，固本培元，说白了，就是能让您活得更久，龙体更安康！”
“活得更久”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始皇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子池。
“真有此等神效？”
“骗您干嘛？”
子池摊了摊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简陋，只写着“太极”二字。
“喏，就是这个。”
始皇帝狐疑地接过册子。
入手很轻，纸张也普通，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三文钱一本的玩意儿。
他随手翻开一页，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可渐渐地，他的表情变了。
从淡定，到凝重，再到震惊！
最后，他拿着小册子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
始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册子上的图谱和心法口诀。
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这哪里是什么拳法！这分明是阐述天地至理的大道之法！”
“阴阳相济，刚柔并存……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我的天！”
他猛地合上册子，一把抓住子池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此物，你从何而来？！”
子池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挠了挠头，随口胡诌道：“哦，就……路上捡的。”
你管这种蕴含天地至理的神功秘籍叫“捡的”？
你当这是路边的大白菜吗！
始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子池身上秘密多，也不再追问。
他郑重其事地将册子塞进自己怀里，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听着，此物关系重大，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否则，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本薄薄的“太极”，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传国玉玺！
子池看着大父这副紧张兮兮的护犊子模样，心里暖暖的，故意逗他。
“那……大父您这是要还是不要啊？”
始皇帝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废话！到了朕这里，自然就是朕的了！”
这副“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的霸道模样，让子池忍俊不禁。
两人回到寝宫。
始皇帝连龙袍都顾不上换，直接点上宫灯，就着灯火，如饥似渴地研读起那本《太极》。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时而又忍不住比划两下，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子池看他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劝是劝不住了。
他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爬上床榻，找周公下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