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吗。”
沈母笑道:“只要一在家,他就抱着孩子逗,那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沈母说着看向安惠,“我听说小江他们老家的城市离这儿也挺远的,在火车上怕是也要坐上几天,在车上坐着挺难受的吧?”
安惠笑了笑道:“是挺不容易的,躺了我两天两夜。”
“你做的卧铺吧?我来的时候买的硬座,买卧铺太麻烦了,还要开介绍信和单位的证明,我来得急,没顾得上,不过好在也不算太远,对了,妹子,我这样叫你可以吧?我看你比我可小多了。”
安惠点头:“当然可以。”
“那你哪一年的?”沈母热情的问道。
“我29年出生的。”
“哟,差不多也快五十了,你瞧着可一点儿也不像,我还以为你生小江的时候年纪小所以才这么年轻!”
沈母是真的很惊讶,明明都快五十的人了,瞧着顶多也就四十岁,要是和乡下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同龄人比,瞧着像差着辈分。
“你看着可太年轻了!我只比你大一岁,看着可比你大了好几岁。”
安惠勾了勾耳边的头发,“还好吧,你看着挺年轻的。”
“年轻什么呀。”沈母笑呵呵,她的目光落在安惠翘起的指尖上,下意识的跟着翘了翘手指,人家翘起来像兰花儿,她……算了,手指僵硬得不行。
小袁这婆婆怕不是唱戏的戏曲演员吧?
“你还没退休吧?在那个单位上班?”
“在文化宫。”
沈母拍了拍沙发的扶手,“难怪呢,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像搞文艺的,还真让我给猜对了,那你过来是请假了?”
安惠点头,她向单位请了长假。
沈母又问安惠在文化宫主要干什么工作的。
两人一问一答,问话的是沈母,答话的是安惠。
慢慢的安惠便有些不耐烦了,沈母也是个人精,看出来后便没再问了,待了一会儿后便告辞离开。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咋不和人多聊会儿?”沈老师正蹲在院子里修剪花木,见她抱着孩子回来,开口问道。
大院儿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外人’,还都是来伺候后辈月子和带孩子的,应该很有话聊才对,她以为她妈能在小袁家里待到做晚饭才回来呢。
沈母摇了摇头,“没啥好聊的。”
“怎么了?”沈老师放下剪刀,从她怀里接过闺女,“人不好相处?”
“也说不上,反正呐,小袁那婆婆不是个健谈的。”
“那人怎么样啊?”婆婆可不是妈,要是个不好相处的,小袁怕是要受好一番气。
“长得好看,人还年轻,穿着打扮也好看,那头发还卷卷的呢,估摸着是自然卷。”
沈老师无奈的看了一下自家妈,“我问的是人怎么样?看着好不好相处?”
“瞧着不像刻薄的人,不过……”沈母顿了顿,“瞧样子,不像个能伺候人的,倒像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
沈老师笑了起来,“您这话说的也怪,这都什么年代了,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又不是旧社会。”
沈母也笑:“我就打个比方,反正不像咱们劳动人民。”
听她妈这么一说,沈老师对袁绣这个突然到来的婆婆也好奇了起来。
对袁绣婆婆好奇的在这大院儿里不止一个,和袁绣关系好的自不必说,还有些见到袁绣带着个陌生女人回家的大院儿邻居们。
好奇的原因不是因为袁绣她婆婆来了,而是因为这见过的人都在嘀咕,这婆婆年轻又漂亮。
少不得要和别人就这个话题聊上几句,这一聊,大院里知道的人便多了起来。
第二日袁绣去上班,连医院里都有人听说了。
“你婆婆真来了?”郝佳也听说了,一见到她就问。
“你这消息也真够灵通的。”
郝佳刚从水房打了一壶开水回来,她拿过袁绣的水杯给她倒一杯,“我听人说你婆婆长得很漂亮,看着还很年轻,说是瞧着像三十多岁样,是不是真的?”
这三十多和四十出头……好像区别也不大,袁绣点头:“是很漂亮。”
郝佳眼睛一亮:“有多漂亮?”
袁绣想了想,“像电影演员。”
她还只在电影里见过大晚上顶着一头卷发棍的人呢。
“哇!”郝佳捧着脸,“我还真想见见你婆婆。”
袁绣笑道:“有机会见到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下午上班没多久,安惠女士便打着伞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这年头,靠打伞遮阳的几乎没有,戴帽子的都少,更多的人是尽情的让炽热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然后在整个夏天黑上三个度。
安惠打着伞一路走过来,可以想象是引得了多少人侧目。
进了医院后她才收了伞,对着中药房的窗口走了过来。
郝佳先看到她,伸手拍了拍袁绣,“有人来了。”
袁绣莫名,有人来就有人来吧,还用得着专门提醒她吗?
抬头一看:“妈,您怎么来了?”
郝佳双眼亮晶晶,她果然没猜错!
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肯定是袁绣的婆婆!
安惠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扇子,正一下一下的扇着,“我过来看看你上班的地方,顺便在这附近转一转。”
袁绣不好请她进药房,便自己走了出来,“您早上不是还说要去商店看看吗?您找到服务社没有?”
“找到了。”安惠有些嫌弃的道:“你们那个服务社里面的东西太少了,好多东西都没有。”
“是,服务社卖的都是些日常家用的小商品,种类的确不多,您缺什么,等江洲下次休假,让他带您进城买。”
“你倒是会安排他。”安惠笑道:“算了吧,我又不是个小孩子,进城去个商场还要人带着的,你进去坐着吧,别站着了。”
安惠并没有多待,略微的站了站,和袁绣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郝佳盯着安惠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袁绣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才收回目光。
“优雅!”
袁绣笑道:“那你怎么不在她面前夸她呢?”
“我都不好意思和她讲话,她刚才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就这样……”
郝佳站起身,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放在胸口下方的位置处,像是手里拿了一把扇子,她侧身面对袁绣,转过头来对着她微笑的点了点。
“像不像?”
袁绣:“你是在学我婆婆?”
郝佳张开手,“难道不像吗?你婆婆刚才就是这么对我点头的,你说这个动作,她做出来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袁绣:“……”
算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