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陆然瞬间清醒过来。
他没有犹豫,翻身下床,快速穿上一个外套,鞋子都顾不上穿,直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直奔沈月歌的房间。
走廊的墙壁在轻微地颤抖,墙上挂着的画框歪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楼梯扶手在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摇晃整栋房子。
陆然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脑子异常清醒。
他没有第一时间往外跑,而是先冲进沈月歌的房间。
门没锁。
沈月歌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被摇晃弄得不舒服。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睡衣,被子蹬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月歌!”陆然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醒醒!地震了!”
沈月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怎么了我头好晕”她含糊地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地震!快起来!”陆然顾不上多说,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
沈月歌这才清醒过来,脸色瞬间变白。
陆然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大外套——是一件加厚的羽绒服,是沈月歌平时出门穿的那件。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停在十二点十一分。
从感觉到地震到拉着沈月歌跑出来,前后不过两分钟。
推开门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初冬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陆然只穿着一身薄睡衣和一个临时拿的外套,冻得打了个哆嗦。
但他顾不上这些,拉着沈月歌一路跑到别墅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片草坪,周围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草坪面积不小,四周没有高层建筑,算是这片别墅区里最安全的空旷地带。
沈月歌站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她只穿着一身薄睡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陆然连忙把手里的大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自己带出来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腿上。
“你干什么!”沈月歌急了,“你自己不冷吗?”
“我抗冻。”陆然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你先穿上,别感冒了。”
沈月歌想说什么,但看到陆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站在寒风里,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不先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跑出来再叫我也行啊”
“来不及。”陆然道,“而且,我不可能自己先跑。”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沈月歌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不是之一,是唯一。
那种重要,是感觉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冲向她。
是宁可自己冻着,也要把衣服给她披上。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确认她是安全的。
陆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感觉,但当时的他,竟然条件发射的首先想到的就是沈月歌。
沈月歌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同时抱住他,尽量让两人都温暖一些。
两人虽然身上还带着寒冷,但沈月歌抱着他的时候,却莫名地觉得温暖。
空地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别墅区的住户们一个个跑出来,有的穿着睡衣裹着被子,有的抱着孩子牵着狗,还有的拎着行李箱出来。
陆然对拿着行李箱的人,很是无语。
地震啊,又不是出去旅游,还有心情收拾行李。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草坪上,有人惊魂未定,有人打电话报平安,有人在安慰哭闹的孩子。
远处传来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陆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
他打开新闻客户端,首页已经被地震的消息刷屏了。
【突发:川蜀地区发生强烈地震,震感波及全国多地】
【最新消息:西部发生80级地震,震源深度约10千米】
【沪城、京城、江浙等多地有明显震感,市民纷纷疏散】
80级。
陆然盯着那个数字,整个人呆住了。
他当然知道80级地震意味着什么。
那是地动山摇,是房屋倒塌,是山河破碎,是无数条人命在瞬间被掩埋。
那是比任何灾难片都残酷的现实,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绝望。
前世的那场大地震,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是一张张再也见不到的笑脸。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怎么了?”沈月歌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看到那条新闻的瞬间,她也愣住了。
“八级”她喃喃道,“这”
她没有说下去,但陆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八级地震,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他们沉默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震感彻底消失了。
有人开始陆续往回走,嘴里嘟囔着“应该没事了吧”“回去睡觉吧”。
但更多的人还站在原地,刷着手机,他们还有些不放心,许多人出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带手机,根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陆然的手机响了,是周明哲打来的。
“陆然!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没事,我和月歌都在外面空地上。”
“那就好那就好”周明哲松了口气,“我刚从楼上跑下来,腿都软了。这地震也太吓人了。”
“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没出什么事。就是大家都不敢回去了,都在楼下站着呢。对了,我看新闻说是川蜀那边,八级”
“我知道。”陆然打断他,“先别想这些了,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行。你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又有几个电话打进来——李默、谭宇、徐曼雪、周晓鸥都是确认他安全的。
陆然一一回复,报了声平安。
沈月歌的手机没带出来,只能借他的用。
她给爸妈打了电话,确认那边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余震的迹象后,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别墅,陆然让沈月歌先去换衣服。
他自己站在客厅里,看着歪歪斜斜的画框和地上散落的几本书,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的生活步入了正轨——事业稳步上升,感情稳定甜蜜,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那些看似坚固的东西,在自然灾害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月歌换好衣服走出来,看到陆然站在客厅发呆,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在想什么?”
“在想”陆然顿了顿,“我们能做些什么。”
沈月歌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说救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