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驻地在木叶村东边。
凯跟着带土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
路两边的房子渐渐从普通民居房,变成带院子的日式宅邸。
墙上时不时冒出一个团扇族徽。
“你家族挺大啊。”凯四处张望。
带土撇嘴:“大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被骂。”
“谁骂你?”
“族里那些长老呗。”带土翻个白眼。
“说我丢宇智波的脸,说我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说我以后肯定成不了器”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凯扭头看他。
带土低着头,盯着地面,脚步越来越慢。
凯伸手拍他肩膀。
“没事。”
带土抬头。
凯竖起大拇指,牙齿闪光:“等我以后成了火影,你就说你是火影的兄弟,看谁敢骂你!”
带土愣了愣。
然后眼眶有点红。
但他立刻低头,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再抬头时已经恢复那副拽样。
“切,谁要当你兄弟!我可是要自己当火影的人!”
凯咧嘴笑。
“行行行,你当,你当。”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宇智波锻冶】
带土推开门,探头进去。
“二叔!二叔在吗?”
里面传来“咣咣咣”的打铁声,没回应。
带土扭头看凯:“进来吧。”
两人穿过门,眼前是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中央搭着个棚子,棚子里火光冲天。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正抡着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一块烧红的铁块上。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地上,“嗤”地冒起白烟。
“二叔!”
带土喊了一声。
男人没停锤。
“咣!”
“咣!”
“咣!”
砸完这一轮,他把铁块夹起来翻个面,浸进水桶里。
“嗤——”
白烟升腾。
这才抬起头。
一张满是胡茬的脸,浓眉大眼,和带土有几分像。
但眼神比带土凶多了,像头野猪。
“这是我二叔,宇智波韬冶。”带土小声道。
“你小子怎么来了?”宇智波韬冶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木头,“又闯祸了?”
带土撇嘴:“没闯祸!我带我同学来的!”
“同学?”宇智波韬冶看向凯。
上下打量。
绿色紧身衣。
粗眉毛。
眼神从疑惑变成不屑。
“就那个万年下忍的儿子?”
凯愣了愣。
带土脸涨红:“二叔!”
宇智波韬冶摆摆手,把锤子放到一边,抓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擦汗。
“行了行了,村里谁不知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凯上前一步,站直。
“前辈,我想来打工。”
宇智波韬冶擦汗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凯,眼神古怪。
“打工?你?”
“是。”
“多大了?”
“七岁。”
宇智波韬冶笑了。
气笑的。
“七岁,来我这儿打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铁匠铺!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他把毛巾往架子上一甩。
“这儿的活,拎锤子,拉风箱,搬铁锭,哪一样你能干?”
凯没说话。
宇智波韬冶继续说:“你爹那个万年下忍,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养你都费劲吧?”
“想挣钱是好事,但得量力而行。等你再长几年,个子高了,力气大了,再来”
“我能干。”
凯打断他。
宇智波韬冶一愣。
凯走到棚子边上,那里堆着一摞铁锭。
每一块都有他腰那么粗,半人高。
他看着二叔:“搬哪儿?”
宇智波韬冶眉头一挑,指着角落的空架子。
“那边。一块一块搬,搬完再说。”
凯走过去。
蹲下。
双手抱住一块铁锭。
发力。
铁锭离地。
他直起腰,转身,走到空架子前,放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脸不红,气不喘。
宇智波韬冶眼睛瞪大了一点。
凯又走回去。
第二块。
第四块。
一摞十块铁锭,两分钟不到,全搬完了。
凯拍拍手上的灰,走回宇智波韬冶面前。
“搬完了。”
宇智波韬冶张了张嘴。
他看着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铁锭,又看看凯。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是七岁?
带土在旁边咧嘴笑,一脸“看到没”的表情。
宇智波韬冶干咳一声。
“那个力气是有点。但铁匠铺不是光有力气就行。”
“你得会拉风箱,知道火候,知道什么时候该加炭,什么时候该停”
“我能学。”
凯还是那句。
宇智波韬冶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凯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有点烦。
这小子怎么这么轴?
“行行行,你学。那你会打铁吗?”
凯摇头。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宇智波韬冶一挥手。
“你什么都不会,我凭什么雇你?这是战争年代,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要忍具吗?我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教你?”
凯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我不要工钱。”
宇智波韬冶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不要工钱。”凯重复,“管一顿饭就行。”
宇智波韬冶眨眨眼。
还有这好事?
但他转念一想,又摇头。
“不要工钱也不行。你什么都不会,来了也是添乱。”
“我这儿忙的时候,你帮不上忙,不忙的时候,我教你也是浪费时间。一顿饭也是钱,我凭什么”
“我可以先试试。”
凯再次打断他。
“就今天。你让我干一天。干得好,留下;干不好,我自己走。饭也不用管。”
宇智波韬冶看着他。
这小子,是铁了心啊。
他扭头看带土。
带土耸耸肩,一脸“别看我,他自己非要来”的表情。
宇智波韬冶又看看那摞被搬得整整齐齐的铁锭。
力气是有的。
而且不小。
他想了想,指了指棚子角落的风箱。
“行。你先把那玩意儿拉一个时辰,中间不许停。拉完再说。”
凯点头。
走过去。
蹲下。
握住风箱把手。
呼——吸——呼——吸——
风箱开始工作。
炉火随着他的节奏一明一暗。
宇智波韬冶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他等着看这小子什么时候喊累。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凯的动作始终没变,节奏始终没乱。
脸不红,气不喘。
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宇智波韬冶的表情变了。
从等着看笑话,变成惊讶。
从惊讶,变成认真。
他走过去,蹲在凯旁边。
伸手摸了摸炉火。
温度正好。
风量正好。
这火候,比那些刚来的学徒拉得都好。
“你小子练过?”
凯没停手,扭头看他。
“每天练。”
“练什么?”
“体术。踢腿,俯卧撑,负重跑。”
宇智波韬冶沉默了。
体术他知道。
忍者学校里那些孩子,哪个不练体术?
但练到这种程度的
他看了眼凯的手臂。
那双手臂,比他见过的所有七岁孩子都粗。
不是胖,是肌肉。
结结实实的肌肉。
他又看了眼凯的呼吸。
平稳得像在睡觉。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一个时辰到了。
凯停手,站起来。
腿有点麻,但活动两下就好了。
他看向宇智波韬冶。
“怎么样?”
宇智波韬冶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棚子另一边,从架子上拿下一块烧红的铁胚。
夹到铁砧上。
然后拎起锤子,指着铁胚。
“看好了。”
“咣!”
一锤下去。
“打铁不是光用力。你得知道打哪儿,什么时候打,打多重。”
“咣!咣!”
他一边打一边说,动作不快,但每一锤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铁胚在他手下慢慢变形。
最后成了一根忍具的粗胚。
苦无的形状。
二叔夹起胚子,浸进水桶。
“嗤——”
白烟散去。
他把胚子扔到凯脚边。
“就照这个形状,给我打十根。打完了,再谈。”
凯低头看看那根胚子。
又看看宇智波韬冶手里的锤子。
“锤子呢?”
宇智波韬冶指了指墙角。
那儿靠着七八把锤子,大小不一。
凯走过去,拎起一把最小的。
掂了掂。
太轻。
换一把。
还是轻。
再换。
直到第四把,他拎起来,试了试。
嗯,差不多。
宇智波韬冶在旁边看着,眼皮跳了跳。
那把锤子是成年学徒用的。
这小子,拎得动?
凯走到铁砧前。
夹起一块烧红的铁胚。
放好。
举起锤子。
“咣!”
第一锤下去,铁胚歪了。
“咣!”
第二锤,歪得更厉害。
宇智波韬冶眉头皱起来。
“咣!”
第三锤,歪到一边去了。
宇智波韬冶想开口骂人。
然后他看到凯停了。
凯低头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铁胚,沉默了两秒。
又夹起一块新的。
烧红的铁胚。
放好。
举锤。
“咣!”
这次没歪。
“咣!”
位置对了。
“咣!咣!咣!”
一锤接一锤,节奏越来越稳。
宇智波韬冶张开的嘴慢慢闭上了。
他盯着凯的手。
那双手,握着锤子的姿势,一开始是错的。
但每次落锤,都在调整。
三锤。
五锤。
十锤。
等到第十五锤的时候,姿势已经像练过几年了。
铁胚在凯手下慢慢变形。
苦无的形状。
和刚才宇智波韬冶打的那根,一模一样。
“咣!”
最后一锤落下。
凯夹起胚子,浸进水桶。
“嗤——”
白烟散去。
把胚子扔到宇智波韬冶脚边。
和他打的那根并排躺着。
一模一样。
宇智波韬冶低头看着那两根胚子。
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头。
看着凯。
“你小子真的是第一次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