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香了”
“丹青,这比肉片炖白菜还香!”
严银丫也捧着碗,吃得两颊鼓鼓。
“我、我以后如果天天吃这么好,该多好!”
那勺子挖饭挖得飞快,碗底都快刮出声了。
几个人吃得快,五大碗饭下去,才算压住了饥火。
陆丹青趁他们吃得顾不上抬头,悄悄从空间里拿出鸡蛋和白糖饼,给严承虎和严银丫一人怀里塞了两个鸡蛋、两个糖饼。
严银丫一摸到怀里热乎乎的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
“丹青”
“别说。”陆丹青小声道,“带回路上吃,或者回家给外婆。”
严承虎也赶紧把东西往衣裳里掖,脸都憋红了。
吃完饭,严二江把空碗放下,声音低了些。
“丹青,在外头若有人欺负你,不要硬扛。”
“能找柳姑娘就找柳姑娘。”
“实在不成,叫人回葛源乡捎个信。”
严三湖立刻接上。
“对!”
“谁敢欺负你,三舅就来收拾他!”
严承虎也拍胸脯。
“俺也去!”
严银丫不甘示弱:“俺也去骂他!”
陆丹青本来还忍得住,听到这里,眼泪还是一下子滚了下来。
她赶紧抹了一把,“我知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叫人白欺负的。”
时辰不早了,他们也不能久留。
书院门口到底不是乡下院子,外头来来往往都是人,待久了总归不合适。
严二江率先起身,“走吧。”
严三湖也站起来,把袖子一撸。
“回去还得接着干活。”
严承虎和严银丫虽然还舍不得,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走到巷口时,严银丫还回头冲她挥手。
陆丹青站在门口,用力挥手。
直到他们的身影都不见了,她才慢慢低下头,抹了把脸。
说不累是假的。
这一早上跑出去买东西,回来做饭,又招呼严家人吃了一顿,腿都发软了。
可心里头那股劲,反倒更足了。
她转身回院,把门轻轻关上。
天已经彻底大亮。
院子里阳光落下来,照在灶房门口那一截柴堆上,亮堂堂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主房里终于有了动静。
小芸先起来了,打着呵欠出来打水。
一抬头,见灶上居然热着瓦罐汤,边上还放着包好的白糖糕,当场愣住。
“咦?”
她还没反应过来,柳如眉也披着外衫出来了,头发都还有些乱。
“怎么这么香?”
小芸忙回头:“姑娘,你看,灶上有汤!”
柳如眉走过去一瞧,也呆了一下。
“谁买的?”
说着,她一转头,就看见陆丹青正坐在灶房门边,捧着一只碗,低头吃东西。
柳如眉走近一看,更惊了。
“你在吃什么?”
陆丹青抬起脸,嘴边还沾了点饭粒。
“蛋炒饭。”
“你们吃吗?”
柳如眉和小芸都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肉蛋香。
可再看看灶上的瓦罐肉汤和白糖糕,终究还是更习惯现成的热乎汤食。
柳如眉揉了揉肚子。
“我先吃汤吧。”
“早上起来,还是想喝点热的。”
小芸也点头:“我也喝汤,汤暖胃。”
陆丹青便没再多劝,只点了点头。
柳如眉和小芸本就不怎么下厨,对灶房里头到底用了多少米、打了多少蛋,根本不会那样细地去看。只知道自己做了饭,不知道真正做了多少。
就算她们后来真察觉哪里不对,多半也只会觉得,陆丹青家里穷,自己多做些饭食带去书院吃,好省下一顿两顿饭钱。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柳如眉一边喝着瓦罐肉汤,一边还忍不住看她碗里的饭。
“你早上自己做的?”
“嗯。”
“你什么时候起的?”柳如眉眼睛都瞪圆了,“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陆丹青想了想,含糊道:“饿醒了,就出去买了些东西。”
小芸一听,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这本该我去买的。对不起啊陆小娘子。”
陆丹青摇头:“没事,我顺道把米、蛋、盐也都买了。”
柳如眉先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肉汤下肚,整个人也舒坦了许多。
“也好。”
“你会过日子些,总比我们瞎买强。”
她说着,又咬了口白糖糕,甜味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日进书院后,你可别忘了许平君那事。”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二两银子呢!”
陆丹青捧着碗,低头吃了一口肉沫蛋炒饭,唇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忘不了。”
“这钱,他跑不掉。”
柳如眉一听这话,立刻把最后一口白糖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点头。
“对,跑不掉。”
“今日一进书院,你先把《三字经》一背,我看许平君那张脸往哪儿搁。”
小芸在旁边收着碗,也跟着笑。
“昨儿还那样嚣张,今日怕是要吃个大憋。”
陆丹青捧着碗,低头把最后几口蛋炒饭扒完。
肉沫已经把油香逼出来了,鸡蛋碎也均匀,饭粒里带着一点细盐的咸鲜,越嚼越香。
她虽饿得狠,却仍吃得不快。
从前在陆家,谁吃饭慢一点,谁手里的东西就可能被抢走。
她早就学会了护食,也学会了节省。
可如今不一样了。
这一大筐蛋炒饭是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觉得,原来自己是能掌住日子的。
吃完饭,三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往书院去。
路上,柳如眉还在替她整衣领,换上了新的衣服。
“今日可不能叫人小瞧了。”
“你坐得端正些,回话利索些,最好一开口就把他们都镇住。”
柳如眉一边叮嘱,一边低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陆丹青。
小丫头今年才四岁,因为在陆家长期吃不饱挨亏空,个头比同龄的女娃还要矮上半截,身子瘦骨伶仃的。
她那张小脸还没长开,脸颊上没多少肉,肤色也带着些微黄,五官平日瞧着只能算是平平常常。
可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出奇,里头见不到半点这年纪该有的懵懂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子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韧。
不过柳如眉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小丫头的眼睛变得好看了许多,水汪汪的。
以前是容色平常,如今却是有些水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