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地翻。
越翻脸色越难看。
身为影帝，他表情变化已经细微到可以忽略，但唐小糖还是看出来了。
他在警惕。
办公室内只有两个人，能让傅景深警惕，甚至是产生敌意的，就只有自己。
“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傅景深头也不抬地问道。
“朋友帮忙。”唐小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一来一往间，办公室内静了下来。
傅景深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老板看员工，倒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唐小糖的层层伪装通通剥开。
“唐小糖，”
傅景深嗓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不是普通的保镖，这一点我清楚，但你到底是谁？能不能给我交个底？”
唐小糖张了张嘴。
她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想过无数次。
每次都准备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但此刻，当傅景深问出口时，她忽然不想编了。
“我以前在特殊部门待过。”她犹豫道，“具体的不能说。”
“什么样的特殊部门，能让你在三天之内拿到这种级别的证据？”傅景深声音不大，但语气中满是不信任。
“还是你把我当安安哄了？”
“我没有！”唐小糖立即反驳，但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来路，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傅景深以为她不会说实话的时候，唐小糖开口了。
“一个……不存在的部门。”
唐小糖斟酌半天，觉得这个说法最接近她推测的真相。
然而当她抬起头，骤然撞进傅景深的目光里，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傅景深看向她的眼神中审视、有失望，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唯独没了从前的宠溺无奈。
宠溺？
唐小糖嘴角翘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看来是老板太好了，让你生出些不知所谓的错觉啊唐小糖！
“你花钱请我来，是让我保护安安、配合你演戏的。”
唐小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些事，我都做了，其他跟合同无关的，我希望你也不要问。”
傅景深的嘴角动了一下。
脸上表情有一瞬间迷惘，随即便换上一副冰冷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跟合同无关的。”傅景深重复道。
那没落的语气，让唐小糖有些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说的是实话，也只是守住了自己的边界。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公司的事，谢谢你。”
傅景深起身，把文件袋合上，“这些资料足够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傅景深——”
“你下班吧。”
傅景深却没有看她，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这几天辛苦了。”
唐小糖站在原地，在成年许久之后再次感受到无措。
阳光落在他肩上，给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仿佛傅景深整个人都在泛光，可两人之间却好似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唐小糖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天之后，傅景深没有再主动找过她。
工作上的交接通过特助胡莱完成。
偶尔在节目中碰面，他也会不咸不淡地问一句“让安安再等等，我马上就回家”，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冯婉婉这个八卦女最先察觉了两人的不对劲，深夜打电话来问她：“你跟傅影帝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唐小糖心口憋屈，对此一点都不想多说：“本来也没什么。”
这倒是真话。
他们本就是雇佣关系，他是老板，她是雇员。
查案是他付了加班费的，帮忙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
合同里没写的那部分，本来就可以不做报备。
所以当他退回“老板”的位置时，她应该觉得舒服才对。
应该继续过她抠门算计、没心没肺的日子。
可这真话怎么就让人这么不舒服呢？
“啧，有什么大不了的。”唐小糖把手机扣在桌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却没想到，最先来试探的，却是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林清菡约她喝咖啡。
地点就选在傅氏大楼附近的一家隐蔽会所。
唐小糖到的时候，林清菡已经在等了。
那天台上的冷厉褪去，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得体的闺蜜模样。
但唐小糖看到她眼底有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情绪她可太熟了。
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志在必得。
“你们吵架了。”林清菡不是疑问，是肯定。
唐小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跟景深有关我就不得不过问，毕竟，三姑奶奶担心他。”
林清菡语气拿捏得很好，既不过分张扬又抬出傅家长辈，挑衅意味不要太明显。
唐小糖审视地打量林清菡，她其实有点看不懂她。
凭她的个人能力，离开傅家难道会过不好？
“景深这几天状态不对，开会的时候走神，饭也不怎么吃。我问了特助，他说是从你给他送了一份文件之后开始的。”
唐小糖放下杯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景深这个人看起来很冷，其实很重感情。”
林清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才会对你有所期待，也是真的失望了，才会退回去。”
唐小糖没说话。
林清菡这话说的不像个倾慕傅景深的人，倒像是情感开导员。
“我不是来替他说好话的。”
林清菡站起身，“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打算走到他心里去，就趁早把话说清楚。别让他猜，也别让他期待。”
林清菡说完便要离开，唐小糖却被她这话激怒了。
“你是不是觉得在别人面前装长辈特爽？”
“什么？”
林清菡一脸诧异，扭头。
唐小糖冷脸盯着她，浑身煞气：“我跟傅景深如何是我俩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傅家给你年薪，是让你掺和到村头家长里短里来的？”
林清菡一脸不可置信：“唐小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小糖冷笑：“我知道你是买水管的！”
“管的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