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殷见状恨铁不成钢,再次爆喝开口。
“愣着干什么?!上啊!!!”
他的声音在城里炸开,震得那几个长枪手的耳膜嗡嗡响,连墙根底下缩着的溃兵都打了个哆嗦。
前排一个长枪手往前迈了半步,枪尖抬了抬,可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你有本事自己上吧”
就在此刻,陈武殷身后的一名士兵小声开口了。
那声音响起,陈武殷猛地回过头,盯着那个说话的士兵。
只见那士兵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一双眼睛躲躲闪闪,不敢跟陈武殷对视。
“你说什么?!!”
陈武殷的声音炸响,把那年轻士兵吓得浑身一颤。
那士兵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再开口说话。
“绑了绑了陈武殷”
而那士兵没开口,另一边却有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什长,风雨郡本地人,脸膛黑红,手上全是老茧。
这一声喊出来,如同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对绑了他绑了陈武殷!”
“绑了他绑了他!!!”
“陛下!我们降了!!!”
“我们降了!!!”
声音从城里两侧的墙根底下冒出来,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那些蹲在墙角的、缩在门洞后面的、趴在垛口底下装死的全都探出脑袋来了。
有人把兵器扔在地上,有人从墙根底下站出来,朝刘冠的方向迈了两步跪下。
“陛下!小的愿降!小的愿降!”
“小的们也是被逼的!小的们早就不想打了!”
“陈武殷逼着我们守城,小的们家里还有老小啊陛下!”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那些郡兵从两侧涌出来,跪了满地,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陈武殷看着这一幕,手里攥着那柄佩剑,胸腔已经被怒火填满。
“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意,可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士兵大多本就是风雨郡本地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地上刨食吃。他们当兵吃粮,为的是那份粮饷,为的是家里能少缴两斗米。
他们跟他拢共也没多久,自然没有半点情分。
他是龙恬的旧部,是龙意的结义兄弟,是赵元亲旨点将的将军。从军令上讲,他是他们的主帅。
可从根子上讲,他不过是一个空降来的外将,一个在城头站了一天也没见着有什么本事的将军
渐渐的
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那几个原本站在陈武殷身后的长枪手终于撑不住了。
前排一个长枪手将枪杆子往地上一杵,朝旁边退了两步,把路让开了。他低着头,不敢看陈武殷的脸。
第二个也跟着退了,脸上满是羞愧。
紧接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退。
陈武殷身后那十来个士兵,最后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原地。
“将将军”
那三人中,一个年轻亲兵喊了一声,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事到如今还要负隅顽抗吗?”
刘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站在那里,玄甲上落了一层碎木铁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不急。
陈武殷看着刘冠,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回话。
“既然如此,那就拿下吧。”
刘冠看着那些风雨郡郡兵,下达了命令。
那些郡兵闻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攥着绳子、提着刀、扛着枪,嗷嗷叫着朝陈武殷围过去。刚才还缩在墙根底下发抖的,现在跑得比谁都快。刚才还哭爹喊娘的,现在嗓门比谁都大。
“别动!别动!”
“绑了!绑了他!”
“把剑放下!把剑放下!”
一圈人围上去,绳子抖开了,刀举起来了,枪尖对准了陈武殷的胸口。
陈武殷看着那些围上来的郡兵,忽然朝那三名还站在他身后的士兵开口了。
“退下吧。”
那三名士兵闻言愣住了。
“将军”
“退下。”
陈武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带有怒意。
其中一个士兵见陈武殷如此作态,咬了咬牙,攥着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把刀往地上一插,退了两步。
而剩下两个士兵,一个眼圈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老兵扯了一把袖子,拽着往后退。
三个人退到了墙根底下,站成了一排。
陈武殷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围上来的郡兵身上。
“那就来吧!!!”
他的声音在瓮城里炸开。
然后
他动了!
第一个扑上来的郡兵攥着一根绳子,刚冲到三步之内,陈武殷的剑锋横扫过去,剑刃在那人手上拉了一道口子。那郡兵惨叫一声,绳子掉在地上,捂着手朝后退。
第二个从侧面刺来一枪,陈武殷侧身闪开,剑锋顺着枪杆滑过去,在那人手指上削了一剑。两根手指飞出去,那郡兵扔了枪,抱着手嚎叫着往后退。
第三个、第四个
“上啊!上啊!他就一个人!”
后面有人扯着嗓子喊,
而陈武殷又砍倒一个,剑锋从那人胸口划过去,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周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一个人,一把剑,站在城中,周围围着一圈举着刀枪的人。
刘冠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那些郡兵围了两圈,陈武殷砍到两个,后面的人又补上来。
双方在城中剑光刀影,喊杀声此起彼伏。
陈武殷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
他的左臂上中了一刀,袖子被划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的大腿上挨了一棍,走路时左腿已经有点拖了。
可他还站在那儿,剑锋朝外,已经杀伤九人。
“来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