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毛小方暗中运起茅山心法,凝神感应李道明的气息。
这不感应还好,一感应完。
他心里猛地一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周身的气息平和。
体内的法力内敛至极。
这种境界,绝非普通的道士能达到的。
他自己修了几十年道法
如今已是地师后期,放眼整个南方道门,都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在李道明面前。
他竟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好深厚的修为!”
毛小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暗自思忖。
“如此年纪,竟有这般道行。
莫不是哪个茅山长老出来的嫡传弟子?”
而李道明这边,心里也在暗道。
茅山正宗果然名不虚传。
毛小方一身法力纯正厚重,根基打得极牢。
只可惜他生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年代,又一心追查玄魁,耗费了不少心力。
否则修为还能再进一步。
不过毛小方比起林师兄,还是略胜一筹。
“毛师傅一路南下,想来是为了那只清朝僵尸王玄魁?”
李道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地开口问道。
毛小方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李道长也知道玄魁?”
这只僵尸王作恶多端,从内地一路逃到香港,沿途害了不少人命。
他们师徒追了数月,此事知晓的人并不多。
“我略有耳闻。”
李道明淡淡一笑。
“前几日我去郊外乱葬岗一带转悠,察觉到那里尸气偏重。
想来应该是玄魁路过时留下的。
他应该已经到香港境内了。”
毛小方眼神一凝,连忙问道。
“哦?李道长可知他具体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刚到香港,人生地不熟,正愁没地方追查玄魁的踪迹。
没想到李道明竟然已经有了线索。
“毛师傅,具体方位不好说。”
李道明摇了摇头说道。
“那老僵尸藏得很深,尸气时断时续。
不过他喜阴怕阳,多半会往阴气重的地方躲。
郊外乱葬岗,废弃义庄。
还有海边的阴地,都是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毛师傅可以从这几个地方查起。”
“多谢李道长指点。”
毛小方郑重地抱了抱拳,心里对李道明更多了几分感激。
初到异乡,就能遇上这么一位同门,实在是幸事。
“毛师傅,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李道明笑了笑。
“玄魁乃是百年僵尸王,尸气滔天,非同小可。
毛师傅追查的时候,还需多加小心。”
“李道长放心,贫道心里有数。”
毛小方点了点头,心里却越发觉得李道明不简单。
他连玄魁的底细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来这位李道长的来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邪祟聊到道门功法,符箓绘制。
毛小方本就是个痴迷道法的人。
一开始还带着几分试探。
可越聊越心惊。
李道明对道法的理解极为通透。
无论是符箓的运转原理,还是阵法的排布思路。
他都有着极其独到的见解。
往往一句话就能点破关键。
让毛小方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毛小方长叹一声,看向李道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敬重。
“李道长高见,贫道佩服。”
“毛师傅过奖了,一点粗浅见解而已。”
李道明淡淡一笑,不骄不躁。
两人聊得投机,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这时,一阵“咕噜——”的声响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道馆里变得格外清晰。
阿帆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忙用双手捂住肚子,低着头使劲往椅子里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路跟着师傅坐船南下,晕船晕得厉害,一两天都没好好吃过饭。
刚才一闻到茶香,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你这孩子!”
毛小方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瞪了徒弟一眼,随即连忙对着李道明抱拳道。
“李道长,实在抱歉。
劣徒不懂规矩,打扰了我们论道的兴致。”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
“我们师徒初到贵地,还没寻到落脚之处,就不继续打扰了。
改日我们再登门拜访,好好向李道长请教。”
“哎,毛师傅,别急着走啊。”
李道明连忙伸手拦住他,笑着指了指窗外的天色。
“你看这天色,也快到饭点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咱们修道之人也不能免俗。”
他顿了顿,语气热情。
“刚好我也正打算出去吃饭。
前面街口有家福安客栈。
饭菜味道还算地道,干净卫生。
不如咱们一起过去?
边吃边聊,也算是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行,不行!”
毛小方连忙摆手推辞。
“李道长,我们初次见面,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我们师徒随便找个街边摊子,对付一口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他生性耿直,从不喜欢占人便宜。
一顿饭虽不算什么。
可平白无故受人恩惠。
他心里过意不去。
“毛师傅,这就太见外了。”
李道明站起身,做出请的手势。
“茅山一脉,同气连枝。
我能在香港遇上毛师傅这样的同门,也是李某的荣幸。
一顿便饭而已,算得了什么?
再说我一个人吃饭也冷清得很。
有毛师傅作陪,正好聊聊道法,岂不快哉。”
“这……”
毛小方面露难色,还想推辞。
“师傅……”
旁边的阿帆小声嘟囔了一句,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毛小方。
他是真的饿坏了。
毛小方看着徒弟可怜巴巴的样子,再看看李道明一脸真诚的笑容。
他只好叹了口气,点头说道。
“既然李道长如此热情。
那我们师徒就叨扰了。”
“哎,这就对了。”
李道明哈哈一笑,率先迈步往外走。
“咱们走,晚了说不定就没雅间了。”
三人出了道馆,沿着街道往福安客栈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街道,依旧热闹。
行人往来如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阿帆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