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觉得。
刚刚受人一顿饭,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
哪里还肯接受这么大的恩惠。
一个月的住宿费。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呀。
“毛师傅言重了,谈不上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李道明也跟着站起身,语气轻松。
“这钱我都已经付过了。
你们不住,客栈也不会退给我,平白浪费了多可惜。
就当是帮我个忙,把这钱花了,省得我心疼。”
“这……”
毛小方一时语塞,还想再说什么。
可李道明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毛师傅,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一路舟车劳顿。
你们先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
等安顿好一切后。
咱们再慢慢论道。
一起追查玄魁的下落。”
他走到雅间门口,又回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小二,过来一下。”
店小二连忙跑了过来。
“客官,您吩咐!”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毛道长和他徒弟。”
李道明指了指毛小方二人。
“以后他们的食宿,都记在我之前的账上。
安排最好的上房,好好招待着。
如果钱不够了,再过来找我。
我就住在前面街口的李氏道馆。”
“哎!您放心!小的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李道明交代完这些,便转过身,对着毛小方拱了拱手,笑容爽朗。
“毛师傅,阿帆兄弟,你们先上去休息。
我道馆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改日我再过来找你们喝茶论道。”
话音刚落,李道明不等毛小方开口回应。
他便已经迈步下了楼梯,脚步轻快,转眼就走出了客栈大堂。
毛小方追到楼梯口,伸出手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能看着李道明的背影,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位李道长……真是个急性子。”
他活了四十多年。
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热情的人。
请客吃饭也就罢了,连房钱都直接给你付了。
“师傅……”
阿帆站在他身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咱们……真住这儿啊?”
“不然呢?”
毛小方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人家账都付了,房间都安排好了。
难不成我们还要偷偷跑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暖意。
“这位茅山同门,心肠热得很。”
“那……这份人情可就欠大了。”
阿帆挠了挠头说道。
他虽然憨厚,也知道在客栈住一个月得花不少钱。
“是啊,欠大了。”
毛小方点点头,眼神郑重。
“不过也好,能遇上这么一位道法高深的同门,也算咱们此行的运气。
这份人情,咱们记在心里。
日后慢慢还就是了。”
他心里清楚。
李道明这般示好。
应该是同门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样的人物,值得深交。
这时,店小二拿着钥匙跑了过来,满脸堆笑。
“毛道长,阿帆小哥。
小的带您上去看房间?
上面都是咱们客栈里,最好的上房。
宽敞明亮,干净得很!”
“那就有劳了。”
毛小方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店小二领着师徒二人上了楼,然后打开了房门。
正是之前李道明住过的那间。
房间宽敞明亮,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窗边摆着桌椅,墙角立着衣柜。
这可比他们师徒一路上住的那些破旧客栈,好了不知多少倍。
阿帆一进屋,就把背上的大包袱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师傅,这房间也太好了!
比咱们上次住的那个破客栈还要好!
这位李道长真是个好人啊!”
毛小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街道的喧嚣吹了进来。
他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毛小方才缓缓开口。
“阿帆,收拾一下,休息半个时辰。
等傍晚太阳下山后。
我们去郊外乱葬岗看看。”
“啊?还去啊?”
阿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师傅,咱们刚到,不先歇一天吗?”
“你个臭小子,歇什么歇。”
毛小方转过身,脸色严肃。
“玄魁那僵尸王凶残得很,多耽搁一天,就可能多害一条人命。
我们越早找到他,大家就越安全。”
“哦,知道了,师傅。”
阿帆连忙点头,不敢再抱怨。
毛小方走到桌边坐下,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和李道明的对话。
玄魁,现在究竟在哪里?
这附近的邪祟,又有哪些?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
可毛小方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
半晌,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不管李道明是什么来意。
至少目前看来。
他一身正气,是友非敌。
而且有这么一位高人在香港。
他们对付玄魁,也多了几分把握。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暖黄的光晕,铺满了街道。
客栈的房间里。
毛小方闭目打坐,周身气息缓缓运转,平复一路奔波的疲惫。
阿帆则在另一间房里,靠在床上。
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睡得香甜。
而街口的李氏道馆里。
李道明正坐在柜台后,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
不一会儿,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第一步,算是顺利搭上了。
毛小方为人正直,重情重义。
今日施个小恩小惠,拉近距离。
日后两人联手对付玄魁和杨飞云,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这点房钱饭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能用这点小钱,换来一位茅山天师的友谊。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李道明放下茶杯,抬头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玄魁已到,毛小方就位,杨飞云在暗中奔走。
七姊妹堂这潭水,很快就要彻底热闹起来了。
而他这位执棋人,也该慢慢落子了。
李道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而周身的法力缓缓流转,在昏暗的道馆里,漾开一圈淡淡的金光。
好戏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