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
霞光从天边铺下来,将整片雪原染成了橘红色。雪不再下了,风也停了,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静。
石崖下篝火燃着,棠宁静立在火边,指尖轻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寒意悄然袭来。
容铮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大红披风,为棠宁披上。烈火般的红裹住她一身,衬得她眉眼温软,肌肤胜雪,在白雪与火光之间,美得惊心动魄。
朱净站在她身侧,望着她的目光浓的发烫,两世的克制与渴望,在这一刻几乎要绷断。
他朝棠宁伸出手,声音低哑沉稳:“陪本王走一走。”
棠宁轻轻将手放入他掌心。
两人刚要迈步,影月立刻黏上来,伸手就要去拉棠宁的衣袖,小声道:“阿姐,月儿也想去,月儿跟着阿姐。”
朱净脚步一顿,看向影月:“本王与你阿姐有话要谈,你留在此地,莫要跟来。”
影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双漂亮的眼睛暗下去,嘴唇抿紧,委屈又不甘地看着棠宁。那一眼,明晃晃全是吃醋,失落,难过。
棠宁心头微软,却也明白朱净的意思,轻轻对影月点了点头:“月儿乖,阿姐去去便来。”
影月垂着头,闷闷“嗯”了一声,整个人都蔫了。
朱净牵着棠宁,一离开篝火,踏入茫茫雪原之中。
身后,影月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眶发红,心口又酸又闷。
不知走了多远,四下再无半分人影。
棠宁刚停下脚步,朱净便再也克制不住。
他转身,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极紧、极用力,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宁儿。”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发颤,“本王终于拥你入怀了。”
棠宁被他抱得心头发烫,抬手环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鼻尖一酸:“我在,朱净,我一直都在。”
他微微松开,低头凝视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眼底滚烫的情意。
重逢的狂喜,失而复得的珍惜,压抑至今的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朱净喉间微动,一字一句,沉得如刻心:“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唯恐相逢是梦中。”
棠宁眼底漫上水雾,唇瓣轻轻颤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哽咽。
下一刻,朱净俯身,吻轻轻落下。
这一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滚烫,都要深沉。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温柔缱绻。
棠宁闭上眼,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他。
这一回应,点燃了所有克制的引线。
朱净的吻骤然加深,呼吸变得滚烫,手臂将她锁得更紧,吻从轻柔变得浓烈、变得失控。唇齿相依,气息交缠,两世压抑的爱意,执念,思念,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收不住。
情难自禁间,朱净抱着她,脚步轻轻一旋,两人一同跌进身后松软厚实的积雪里。白雪簌簌落在发间,大红披风从她肩头散开,如一朵盛放的红莲,将两人紧紧裹住,隔绝了雪原的寒,只余下彼此的温度。
他覆在她身上,动作轻而小心,生怕碰碎了她一般,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吻再次落下,一路从唇瓣落至眉心,眼尾,下颌,再回到唇间,缠绵不休。
棠宁眼眶微湿,带着情动的颤意,唤他:
“朱净。”
朱净薄唇贴在她发烫的耳尖,气息滚烫,哑声低哄:
“唤我阿净。”
棠宁带着满心滚烫的依赖与情深:
“阿净。”
这一声,唤得他浑身一震。
朱净将她拥得更紧,脸埋在她颈间,吻落在鬓角耳畔,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脸颊,棠宁闭着眼,任由他温柔相待,只一声声缠在他耳边,轻颤着唤:
“阿净,阿净。”
朱净听得心尖发烫,浑身血脉都被点燃,滚烫难抑,狠狠吻住她的唇:
“寕儿,我在,宁儿。”
“阿净。”
“宁儿。”
一声声,一句句,缠缠绵绵,反反复复,在寂静的雪原上回荡。
两世的生死相隔,
在这声声互唤里,终得相依。
而远处篝火旁。
影月一直站在原地,以窥影之术,将那一切尽收眼底。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站在风里,眼睁睁看着他最在意的阿姐,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
风掠过雪原,带着夜色微凉。
两世情,此刻相守;
一颗心,悄然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