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战,先手轮到了卡伦提亚这边。
擂台上方的大屏幕,卡伦提亚四人的头像闪烁轮转,最终定格。
浅灰短发,淡色瞳孔,无有表情。
这一战,卡伦提亚那边被选中的选手是巫马零。
火木主动请缨。
上一场对局赢了岚马,火木感觉自己状态火热,想趁着这股势头,再赢一把。
可就在他正要迈向擂台之际,刹那却从他身侧越过,抢先一步。
「这一场,让我来吧。」
刹那回头,冲大家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等待许久,终於等到了什麽。
「那个家夥,是我的目标。」
「?可是————」
火木却是还想争取下,他觉得已迈入三阶且觉醒披挂的刹那,比自己更强,这里由他先上会比较好。
就算赢不了,也能帮刹那打出信息。
念及此,火木还想说些什麽,却被一只伸过来的手,轻轻拦住了。
崎寂望着刹那登台的背影,轻声道:「就让我们相信刹那同学吧。」
崎寂说话还是好使,火木立马住嘴,老老实实退下。
擂台上,光壁生起。
刹那与巫马零相对而立。
战斗开始。
没有任何废话,刹那第一时间展开了披挂。
女孩回路构建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逊於卡伦提亚的那些精英。
流光自她周身涌现,沿着她修长的身形飞速勾勒。
她本就有着一双比例极佳的长腿,此刻在流光映衬下更显笔挺。
整套甲胄,重点的展开,几乎全在下身。
只为速度而生!
流线型的甲片自镜部向下延伸,紧密贴合着腿部曲线。
膝弯处镂空,赋予最大的灵活。
脚踝处则是一对轻盈的甲靴,靴跟微微上翘,像是时刻准备起跑。
整套披挂在成型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好似刀锋划过冰面!
谱系披挂。
武装具现。
意象甲胄。
【逐我】!
刹那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麽,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倾尽全力。
然而,对此,巫马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变厉害了。
没有情绪起伏的话语落在刹那耳中,却像是一根细针刺入伤口。
刹那觉得,那不是夸奖,至少听起来不像。
因为巫马零说话的方式,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所以,不需要回答。
刹那身形一闪,率先发起进攻。
她的谱系是【闪影】一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爆发!
身形在擂台上拉出一道残影,第一击便是全力以赴。
然而巫马零只是微微侧身,脚下不知何时已铺展开一圈淡金色的回路。
三阶回响,【轨迹预读】。
一阶回响,【地刺突】。
二阶回响,【风缚】。
三个截然不同的回响在同一瞬间释放出来。
轨迹预读捕捉到了刹那下一步的落点,地刺从她即将落地的位置猛然突起,风缚缠住了她的脚踝。
刹那被硬生生从高速中拽出,整个人摔在擂台上滑出数米。
巫马零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起任何的波澜。
这就是巫马零的谱系一【活体目录】。
但凡她看过的回响,只要习得掌握,便如图书收录进图书馆,随时可以抽取调用。
甚至,无需构建回路!
她的母亲巫马琴,被称为「回响图书馆」的天才教授,将所有知识倾囊相授。
而巫马零来者不拒,全盘吸收,是其母亲最为满意的杰作!
至於同样出生巫马家的刹那她只是个失败品。
好比此刻,面对巫马零全方位的碾压,刹那的【闪影】虽然速度极快,却也只能不断地闪避、腾挪。
像是一只被囚於笼中的困兽。
挣紮的样子狼狈异常。
赛场外,薪之城的观众,前一刻还在为白理理拼掉卡萝而振奋,此刻却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巫马零打出的压制力,太过恐怖,有目共睹。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看是刹那登台我就知道了,盗版怎麽可能赢过正版?」有了解巫马家秘辛的人嗤笑开口。
「盗版正版?什麽意思?」
边上不清楚的观众好奇追问,那人便也解释道:「那个叫刹那的,原名叫巫马绫,是琴教授的女儿。
只是後来却发现是一场乌龙。
当年医院那边出了差错,琴教授真正的女儿,是对面那个叫零的女孩。
她十岁回到巫马家,很快就展露出了天赋。」
听者愣住:「啊?那她不该是我们薪之城的人吗?怎麽站到卡伦提亚那边去了?」
「因为卡伦提亚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呗,几个月前转学过去的。」
「我靠!这不是叛徒吗?」
「倒也算不上吧,你想啊,她加入卡伦提亚,至少还能帮我们保下个席位,曲线救国啦。」
「那这样子保下的席位,还算是我们的吗?!」
「总比没有好吧?」
有人认同,觉得这麽做无可厚非。
也有人大骂,觉得巫马家忘本、投敌。
声音嘈杂,谁也压不过谁。
回响协会。
研究室。
纵使是潮汐大比这样的盛会,琴教授依旧埋头於研究。
助手从窗外收回目光,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教授,您的两个女儿在大比中相遇了————您不看看吗?」
「两个女儿?」琴教授擡起头,镜片後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只有一个女儿。」
助手心头一凛,连忙改口:「————是您的女儿,对上了那个叫刹那的学员。」
「没有看的必要。」琴教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头上的数据道,」零会赢的,她是我最完美的杰作。」
——
擂台上。
刹那所有的反击,尽数被巫马零轻而易举的化解。
一次次的突进,一次次的被拦截。
一次次的变向,一次次的被封堵。
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爬起。
然後再一次次的被掀飞出去。
有时是还没来得及出招就被钉死在半途,有时是明明已经逼近,却又连巫马零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刹那在擂台上翻滚、滑行。
丑陋、狼狈。
每一次倒地都比上一次更加的沉重,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加拼尽全力。
又一次倒下。
「还要继续吗?」
巫马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静地问道。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与记忆中某个人的面孔无限的重叠。
刹那的胸口,一时间,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
「认输吧。」
这一句话并非嘲讽,而是巫马零对自己姐姐,真心实意的建议。
要认输吗?
刹那不甘心。
明明带着必胜的信念踏上擂台,可是天赋的差距就是这麽残忍。
赢不了的,不可能赢。
明明,她也付出了不输於对方的努力。
可是,很显然,努力也是分档次的。
因为那个家夥是天才,所以她的努力更有价值。
而她只有平庸的天赋,所以她的努力,一文不值。
『可是————』
『明明我也经历了同样的过程,明明我也付出了一切啊!』
直播间中,女孩的心声,不甘的回响。
与此同时,刹那童年的记忆,亦是闪回刹那的母亲,是个对自身要求极其严格的人。
所以,她要求女儿也和她一样,保持相同的努力。
她将自己的成功法则套用在女儿身上。
严以律己,所以也严以待人。
从刹那懂事起,便被要求遵照母亲以分钟为单位排出的密集课表来学习。
体术,回响理论,心元控制,裂隙生态。
每一项的学习进度都有指标,每一个指标都没有妥协的余地。
年幼的刹那,以为每个家庭的母亲都是这样。
所以,不曾对自己的生活抱持疑问,只是一味的遵从。
除了遵从外,她别无选择。
因为一旦违逆,便会被赤脚赶出家门,或是一整天不准吃饭。
可是,哪怕她战战兢兢、拼尽全力,却也始终达不到母亲期望的一半要求。
琴教授目睹自己女儿的平庸,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不解。
她不明白。
为什麽这孩子明明是她的「分身」,却不能像她一样完美?
难道,是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不,自己的教育方式不可能有错。
所以,只可能是她的女儿错了。
这家夥,一定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努力。
不可思议的是,面对女儿肉眼可见的的平庸,琴教授却从未去怀疑过女儿的资质。
但这与其说是身为母亲对子女的「偏爱」,倒不如说是一种极度扭曲的「自恋」。
琴教授怀疑刹那的态度,而非怀疑自己的血统。
直到彻底失望後。
那一天,琴教授牵回来一个女孩。
和刹那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这是你的妹妹,她会取代你成为我的女儿。」
刹那看着那个女孩,一时间,感受到了将要被取代的恐惧。
母亲的话落在年幼的她的耳中,就像是在和她说「弱者不配拥有妈妈」一样。
妹妹和她不一样,是毫无疑问的天才。
任何东西,一学就会,轻而易举的达到了母亲所有要求。
为了不被抛弃,为了还能拥有妈妈。
刹那开始加倍的努力。
可是,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任凭她怎麽拼命,妹妹还是将她越甩越远。
——
也因此,母亲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淡,像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工具。
於是,那一天,她跪在母亲的面前:「妈妈,我会更加努力的!我会学的,我什麽都会学的,请继续教我————请不要放弃我!」
然而,母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不用了,你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性格上的缺陷。
你只是假装努力,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努力过。
你是—
没用的孩子。」
那一句话,就像是给刹那判下了死刑。
最後一课,母亲让零与刹那对战。
刹那拼尽全力,被零轻松击败。
所以,顺理成章的,母亲当着两个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绫不再是巫马家的人。
零,你以後,是我真正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擂台上。
零轻松击败了她,就像记忆中的那天一样。
她又一次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反抗之力。
「你,很痛苦。」
看着明明已经输了,却还是挣紮着爬起的姐姐,巫马零歪了歪脑袋,一贯无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困惑,「明明认输就好了,为什麽要让自己继续痛苦?」
是啊,很痛苦。
刹那没法欺骗自己。
拼命很痛苦,但不拼命更痛苦。
正因为痛苦不堪,所以她才只能拼命啊!
因为零和那个女人一样,是天才。
所以她们没法理解像她这种凡人的痛苦。
在遇见崎寂同学以前,刹那以为所有天才都是这样。
高高在上、无法理解他人、所以也无法共情他人。
她原本一直是这麽以为的。
但是,崎寂同学不一样。
这一刻,刹那猛地想起了前段时间,崎寂同学将回响碎片交给她时,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不敢收下。
因为贵重,因为害怕。
「崎寂同学,这麽珍贵的东西,交给我这种人的话,太浪费了吧————」
「为什麽会这麽说?」崎寂同学当时似是显得惊讶。
「因为————我————」
「拿着吧,不是什麽贵重的东西,这玩意儿,意识之海里遍地都是。」
「可就算这样————也还是给别人更好吧?比起我,别人一定更能发挥它的作用,比如琉璃同学————」
「刹那,你好像一直都缺乏自信呢。」
「我————没法相信自己。」
因为失败得太多次了,因为被否定得太多次了。
因为她是被抛弃的、没用的人啊。
「那麽,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啊!」
崎寂同学和她不一样,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他什麽都能做到,从不让任何人失望。
「那这样好了,既然你不相信自己——
那就相信相信你的我吧。
刹那,收下吧。
你可以的,你一定行的,你绝对能够做到。
因为,这是我说的。」
耳畔边,像是再一次的响起了崎寂同学的声音。
刹那四肢用力,从擂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
她回头,望向擂台下。
坐在轮椅上的崎寂同学,似乎正在对她说着什麽。
此刻,她的脑袋明明在嗡嗡的响,却还是隐约的听见了。
崎寂同学此时此刻,对她说的话是一「跑,跑起来吧,刹那。」
一瞬间,刹那想起来了。
那一天,输给零後,被那个女人彻底否定後,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
刹那从那个家里跑了出去。
她拼命地跑,发了疯似的跑。
呼吸灼烧肺部,视线开始模糊。
她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渐渐的,快到开始不可思议。
而後,体内有什麽东西断裂了,然後又有什麽新的东西诞生出来。
在那一刻,刹那觉醒了回响。
刹那的回响在奔跑中诞生。
而刹那的第一次全力奔跑,是她为了———
逃离那个家。
看着自己对面,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姐姐。
零无法理解。
「绫,为什麽要勉强自己?」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我叫刹那!」
在刹那离家出走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决定了。
从那一刹那起,她要成为自己!
所以跑吧,跑起来吧,刹那!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奔跑,不是逃离。
而是奔向!
在生起这个念头的瞬间,刹那迈开了脚步。
她的回响核心在奔跑中,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嗡鸣!
起初是细密的震颤,像蛋壳上出现的第一道缝隙,而後那缝隙在她每一步落地的冲击下不断扩散、加深,从核心表面向深处蔓延!
有什麽东西正在碎裂,又有什麽东西正在成形。
她跑得越来越快,碎裂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碎裂的,是她一直以来被母亲定义的人生—
失败品、无用之物、不被选择的人。
而成形的,是她真正渴望成为的那个自己。
这一刻,刹那的觉悟,终於追上了她的回响!
心元在奔跑中炸开,并非失控的暴走,而是积蓄已久的洪流终於冲破了堤坝!
那三枚史诗碎片一崎寂交给她的、被她视为「不配拥有」的珍宝,在同一瞬间亮起光华,环绕着她正在裂变的核心高速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缕流光从碎片中剥离,融入核心的裂纹之中。
裂纹被光芒填满,如同树叶的脉络、如同大地的缝隙、如同闪电在夜空中留下的印记!
刹那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残影开始从她身後分化出来,一道,三道,无数道!
不再是逃离时那种散乱的拖尾,而是有方向的、有意志的延伸。
每一道残影都跑向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都真实得足以迷惑巫马零释放出的回响。
核心的形态在奔跑中改变。
刺目的光芒,在高速移动中缓缓收敛。
终於,新的回响核心完全成形!
通体透亮,内里流淌着炽白色的光流,宛如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新的谱系名称,在刹那的脑海中浮现—
【逐光】。
从【闪影】到【逐光】。
从全速逃离,到全速奔向。
奔向,她想要成为的自己!
刹那擡起头,目光落在巫马零身上。
奔跑中的她,没有停下。
因为奔跑,就是她的进化!
这一次,没有轨迹,没有徵兆。
她只是出现在了她想出现的地方。
「?"
见自己的姐姐还要战斗,巫马零也只好奉陪。
她的回路再次铺展开来。
这一次,她同时发动了七种回响—
轨迹预读锁定方位,地刺封锁地面,风缚缠绕减速,雷网布设纵深,冰墙阻断退路。
再加上两层叠加的灵质震荡场。
七重封锁,将擂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空隙,没有任何可以穿越的路径。
然而,刹那没有受到影响。
巫马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轨迹预读】明明捕捉到了刹那的落点————
但是,那不是落点,是残像。
真正的刹那出现在她左侧三尺的位置,在她调用回响的瞬间,却又再一次消失不见。
巫马零调取目录中的回响时,虽然可以跳过回路的构建,做到理论上的瞬发。
但是,她的回响仍旧需要锁定目标,而後才能释放。
但是,她无法锁定刹那————
巫马零连续调取了十七种回响。
十七种,没有一种能追上刹那。
女孩总是无有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指令。
她歪着头,看着那个在擂台上自由穿梭的身影,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她的姐姐,怎麽忽然变了?
变得好快、好快。
当然,对付速度型的回响者,用大范围的aoe回响覆盖,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点常识巫马零自是知晓。
可是,她做不到。
因为,【活体目录】虽然强大,但也有其固有的缺陷。
【活体目录】的运作逻辑,本质上是对回响的「解析」、「复刻」、「存储」。
巫马零需要亲眼目睹一个回响的完整释放过程,理解其回路构成、心元流向、灵质共振的频率,才能将其收录进目录中,并在日後调用。
然而,这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限制—
释放哪一谱系的回响,就需要哪一谱系的心元。
巫马零自身并不具备多属性的心元。
之所以仍能使用其它谱系的回响,是因为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意识之海采集不同属性的心元,作为「墨水」备用。
使用【风缚】,需要提前准备足够的风系心元。
使用【地刺突】,则需要提前准备足够的地系心元。
所以,每一道回响的背後,都是她提前投入的大量精力与时间。
而那些覆盖范围巨大的aoe回响,所需的心元量极为庞大。
可能一次完整的释放,就要消耗她储备许久的「墨水」。
因此,从实用角度出发,她平时收录的基本都是心元消耗在一定阈值以下的中小型回响。
也只有那些回响,才支持她在实战中连续调用。
所以,此时此刻,对刹那突然「升档」的速度,巫马零一时间,竟没了办法。
刹那的身影在擂台上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道都在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都真实得足以欺骗巫马零所释放出的回响。
巫马零的回响在身後追逐,却始终慢她一步。
刹那在擂台上奔跑。
不断地跑。
——
那些曾经让她绝望的、无法逾越的天赋鸿沟,此刻正在被她一寸一寸地跨过。
下一瞬,无数道残影,忽然一道接一道地收束。
像是千百条支流汇入干河。
像是所有被抛弃的绩,同时追上了此刻的刹那!
最终,所有的残影,全都停在了巫马零的面前。
聚合成了唯一的她!
刹那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踏步,拧腰,送肩—
用全身的心元、全部的速度,挥出这一拳。
【瞬华】!
崎寂同学教她的瞬华,她终於在这一刻掌握了。
她挥出了光!
那一拳印在巫马零的胸口。
拳锋触及的瞬间,一道白光自接触点轰然爆发。
巫马零的身体被那一拳贯穿的力量带起,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砸在擂台周遭的光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然後缓缓滑落。
女孩想要站起来,却没能做到。
於是,便也爽快的放弃了。
因为巫马零就是这样的人,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
能做到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做不到的事她甚至不会生起尝试的想法。
很显然,此时此刻,在灵体濒临溃散的情况下站起来继续战斗,对她而言是做不到的事。
巫马零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静静的看着打败了自己的姐姐。
刹那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只是披挂承受不住她新回响的爆发,自动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於空中缓缓飘散。
擂台上方,大屏幕炸开金色礼花,一旁显示出刹那的头像。
胜负已分。
是刹那赢了。
场外的观众,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局。
从巫马零的完全碾压,到刹那突然爆发,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
愣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延迟的欢呼声响。
「卧槽?!刹那赢了???」
「是刹那赢了!!!」
「不是!卡伦提亚好像也不行啊?」
「就这?」
「我们的王牌诉世都还没出手,他们就顶不住了哈哈哈!」
回响协会。
研究室。
琴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正在看天幕上倒映的画面。
她的表情和平时并无不同,依旧的平静,依旧的冷漠。
擂台上。
刹那像是感应到什麽,忽然仰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灵质之海的上空,像在隔空与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视。
她知道那个人在看。
一定在看。
「你错了,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替那个被抛弃的自己,说出了一个迟到太久的回答,」不是弱者不配拥有妈妈。」
「是你不配拥有女儿。」
——
「现在一」
「是我抛弃了妈妈你。」
擂台下。
众人为刹那的反败为胜欢呼。
只是,高兴过後,火木却是不解:「为什麽那个叫巫马零的家夥,不使用披挂?」
崎寂闻言,却是解释道:「因为她不会披挂。」
「啊?她不是天才吗?」
「这和是不是天才没有关系,想要展开披挂,首先就要找寻到自己的【真我】。
而她,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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