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谷底,狂风呼啸。
冰冷的暴雨无情地冲刷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水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泥泞的官道流向山谷深处。
王家大少爷瘫坐在泥水里,死死地将装有《炼神诀》的紫檀木盒抱在怀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臂处的剧痛让他浑身直冒冷汗。他用仅剩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探入怀中,摸出一个贴身存放的白玉药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倒出一枚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九转护心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护住心脉。
王大少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根因为极度恐惧和厮杀而紧绷了整整三个时辰的神经,在确定四周再无活人的这一刻,终于迎来了一丝松懈。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轰!”
他身下那片被鲜血彻底浸透的暗红色泥潭,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泥浆夹杂着碎石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一道戴着青铜鬼面具、披着破旧大氅的魁梧黑影,犹如蛰伏千年的嗜血恶鬼,生生撕裂地表,破土而出!
没有任何震天动地的战吼,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嘲弄与废话。
有的,只是极致的快!极致的杀机!
“唰——!”
苏寒人在半空,身形犹如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左手猛地一拍刀鞘,右手反握刀柄。
满级《裂空斩》特效——断空!
最朴素,也最致命的一记拔刀斩!
一抹凄冷至极的猩红刀气,犹如撕裂黑夜的闪电,在王大少爷的眼前一闪而逝。
太快了。快到连痛觉神经都来不及传递信号。
王家大少爷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褪去,惊恐的表情才刚刚在眼底成型。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犹如裂帛般的脆响。
王大少爷的大好头颅,直接冲天而起!
平滑如镜的无头颈腔中,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足足喷起三尺多高,化作一阵凄厉的血雨洒落。
秒杀!
在对方最松懈、最自以为安全的那一刹那,施以最残忍的雷霆一击。这就是苏寒的刺客美学。
“啪。”
那颗滚落在泥水里的头颅上,双眼死死地圆睁着,似乎直到彻底失去意识,都没明白那把刀到底是从哪里挥出来的。
失去头颅的躯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寒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他的左手犹如探囊取物般,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抓住了那个即将坠落泥水的紫檀木盒。
拇指轻挑锁扣。
微光下,半卷泛黄的玉简安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炼神诀》,到手。”
苏寒眼底闪过一抹绝对理智的冷光,没有任何贪恋地将木盒“啪”的一声合上,瞬间收入系统的一立方米储物戒最深处。
顺手一拽,将王大少爷腰间那个绣着金线的极品储物袋也扯了下来。
豪门大少的全部身家,尽收囊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
四十点神识化作无形的探针,极其迅速地扫过王大少爷的无头尸体。在尸体的贴身内甲夹层里,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那是一块已经碎裂的暗红色本命玉牌。玉牌上的裂纹还散发着余温,显然是王大少爷临死前,玉牌便将死讯传回了王家祖祠。
“王家已经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
苏寒眼神微冷。他没有慌乱。本命玉牌只能传递死亡讯息,无法记录凶手的容貌或气息。只要毁尸灭迹得足够彻底,王家就算将落叶谷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一滩混在烂泥里的骨灰。
接下来,是老魔最神圣的流程。
苏寒反手将雁翎刀归鞘。从怀中摸出足足五大瓶特制的极品化尸水。
拔开瓶塞,苏寒动作极其熟练、犹如在菜园里浇水一般,将黄褐色的化尸水均匀地泼洒在王大少爷的尸体上,以及周围那两名六品宗师和数十名高阶杀手的残骸面门上。
“嗤嗤嗤——”
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令人作呕的皮肉消融声在雨夜的峡谷中密集响起。面部特征、指纹、甚至连断裂的兵器边缘,都在这强酸毒液中迅速融化成一滩滩无法辨认的黑色血水。
毁其容,融其骨。
但这还不够。
苏寒退后两步,从袖口中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用极薄的琉璃管密封的特制圆球——白磷。
他屈指一弹。
琉璃圆球精准地砸在尸体堆的正中央。
“砰!”
琉璃碎裂。遇物即燃、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惨白色磷火,瞬间轰然爆发!
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方圆十丈的泥沼。被化尸水腐蚀过的残骸,在这如附骨之疽的白磷烈焰灼烧下,连最后一丝骨渣都开始迅速碳化、成灰!
狂风吹过,骨灰混杂着泥沙,被卷入半空。
做完这一切。苏寒极其冷漠地转身。
在他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是落叶谷最深处的一条山洪汇聚而成的地下暗河入口。湍急的浊流犹如一头咆哮的黄龙,疯狂地灌入深不见底的地下溶洞。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苏寒猛地向前一个助跑,身形犹如一只矫健的黑色雨燕,高高跃起。
“扑通!”
一头扎进了那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暗河漩涡之中。
水花翻涌,黑影瞬间被恐怖的暗流吞噬,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血流成河的乱葬谷中。
残阳滴血,夜幕深沉。
只有那团冲天的惨白磷火,还在暴雨中静静地燃烧,无情地舔舐着一切罪恶与因果。
今夜过后,《炼神诀》彻底成为一桩无头死案。而那个叫“厉飞雨”的凶神,也将带着他刚刚抢夺来的修仙界终极钥匙,借着地下暗河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漂回贫民窟那座漏风的三合院底。
属于武者的凡人时代,即将在那座深达十米的精钢堡垒中,彻底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