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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我的信仰,是太阳!

夜。

九点半,兰利联盟专属酒吧。

这地方不对外营业的,厚重的木大门将外面的风和华盛顿的政治倾轧一并隔绝。

此刻,酒吧里没有放那些烂大街的流行乐,老式黑胶唱片机里流淌出的是迈尔斯·戴维斯低沉慵懒的爵士小号声,那沙哑的铜管乐音像极了一个喝醉了的幽灵在午夜的街头叹息。

整个酒吧空荡荡的,连头顶那盏做旧的黄铜复古吊灯都显得有些寂寥。

吧台后面,艾琳的表哥正拿着一块雪白的纯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只高球杯。

他很感谢艾琳,但更感谢面前的这个金主爸爸。

而吧台前面,只有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在喝酒,另一个人像尊黑色的铁塔一样伫立在阴影里。

陆深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面前放着一杯加了冰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偶尔碰撞着玻璃杯壁,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身后三四步的阴影中,卡特就像是个没有呼吸的雕像。

他没有喝酒,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西装外套下隐隐透出战术枪套的冷硬轮廓。

陆深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他今晚哪儿都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杯酒。

华盛顿现在的局势就像是一台被他强行挂上了十二档的绞肉机,所有人都被他卷了进来。

盖茨也没劝他,这位刚刚尝到了强硬甜头的特务头子,现在正处于亢奋中。

以往在国会山和五角大楼,有一些跟他说话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人,傍晚给他电话的时候的那种姿态,简直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皮鞋!

权力这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春药。

于是,在陆深的贴心建议下,盖茨今晚早早地回了家,去给自己的老婆好好交一把年轻时才有的优质公粮。

十分钟前,陆深放在吧台上的那部板砖震动了起来。

布什打来的。

电话里,副总捅并没有劝他收手,也没有提什么大局为重。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陆,我理解你的手段。但最好,有个度。”

陆深当时的回答也简短,只有一个词:“收到。”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往往就在这种克制的留白里。

陆深仰起头,将杯子里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在胃里点燃了一小撮篝火。

“走了,卡特。”

陆深站起身,抓起搭在吧台椅背上的外套。

卡特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

路灯散发着昏黄而朦胧的光晕,外面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来细密的雨丝在光柱里拉出一道道斜斜的银线。

而在酒吧台阶下方,距离街沿不到三米的地方,静静地停着一辆在夜色中依然散发着顶级奢华气息的劳斯莱斯幻影。

细雨打在幻影那犹如镜面般光滑的漆黑车漆上,连雨水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陆深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了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旁。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就像是一朵在凉风冻雨中肆意绽放妖艳到了极致的红色玫瑰。

陆深站在台阶上,看着在雨中冻得鼻尖微红的伊莱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陆深走过来,伊芙琳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明艳笑容。

她没有撑伞,任由细雨打湿了她的发丝,待陆深靠近,优雅地微微侧身,对着陆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深再次脱下外套,低头钻进了宽敞得如同小型客厅般的车厢里。

伊芙琳紧跟着坐了进来。

一阵夹杂着失落樱桃香水味和雨水清冽气息的冷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的车厢。

站在车外的杜邦家族保镖关上了车门,v12引擎发出一声低吟,平稳地滑入雨夜中。

后方,卡特如临大敌般地钻进了防弹雪佛兰,对着对讲机急促地下达指令:“跟上幻影!保持车距!眼睛都给我擦亮了,有任何异常车辆靠近,直接撞上去!”

劳斯莱斯车厢内,星空顶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光芒,陆深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捏着那件脱下来的外套。

“陆主任,该死的……”

伊芙琳转过头,那双如同琥珀般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深。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陆深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到他微微敞开的白衬衫领口,声音里有股毫不掩饰的迷恋,

“我越看你,越觉得迷人了。”

陆深偏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今晚,当说客?”

伊芙琳舔了舔嘴唇,

“是的,很抱歉……”伊芙琳的声音软了下来,有无奈有妥协,“家里的几个老头子一定要我过来,有些家伙被你的手段吓坏了,杜邦家族虽然不涉足农业和金融,但他们觉得……你有必要被安抚一下。”

陆深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车窗外那些在雨水中模糊不清的霓虹灯影。

伊芙琳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拽住了陆深捏在手里的风衣衣角。

陆深微微一愣,手上的力道略微松了松。

伊莱琳顺势将那件还带着陆深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风衣扯了过来,自然地展开,直接盖在了自己在冷空气中微微发凉的膝盖上。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风衣上乘的面料。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男人。”最终还是伊芙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陆深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我敢保证,米利坚两百多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比你还带种的男人。”

伊芙琳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崇拜,

“买噶的!

你甚至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盘根错节的家族了。

凭着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华盛顿,单枪匹马地把那些自以为是神明的老家伙们杀得丢盔弃甲!”

伊芙琳美美一笑,那笑容在幽暗的车光下显得很是耀眼。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气越发浓郁。

“抱歉,陆。

我不是要讽刺你,或者有其他什么看不起的意思。”

伊芙琳语气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些居高临下的诱惑,

“我提起来,只是想要再次提醒你——娶了我,你不但能立刻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你的背后,还会立马站着整个杜邦家族!”

对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绝对称得上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财富、权力、美色、地位,只要点一点头,瞬间全部拥有。

陆深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感受到她因为期待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喷吐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

陆深舔了舔因为酒精和暖气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他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侧过身子,弯下腰,以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缓缓地凑了过去。

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夹杂着麦卡伦威士忌醇厚的酒气,喷到了伊芙琳那张白皙的脸颊上。

两人的距离近到了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即使没有爱情,也没关系吗?”陆深的声音很是低沉。

听到这句话,伊芙琳没有闪躲。

她迎着陆深那仿佛能看穿人灵魂的目光,轻蔑甚至带着几分嘲弄地轻笑了一声。

“成年人的世界,懂比爱更重要。”

陆深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看着那双写满了野心和渴望的眼睛,只觉得喉咙一阵干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上升。

伊芙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在雨中栖息的蝴蝶,微微颤抖着。

她微微扬起下巴。

一秒。

两秒。

三秒。

想象中那种狂热而粗暴的掠夺并没有发生。

伊芙琳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猛地睁开双眼,却错愕地发现,刚才还跟她近在咫尺,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陆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此刻,他正慵懒地靠回了自己那一侧的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哼!”

伊芙琳愣了一下,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混蛋!你这个混蛋!”

伊芙琳娇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猛地直起身,右手握成一个小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照着陆深的胸口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力道不小。

但陆深只是闷哼了一声,笑了笑,根本没躲,硬生生地用那结实的胸肌接下了这饱含幽怨的一拳。

“整个米利坚合众国,那么多的顶级家族,那么多的哈佛耶鲁毕业的好男人……”陆深看着气鼓鼓的伊芙琳,无奈地调侃道,“你为什么非得盯着我这个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天就会横尸街头的家伙?”

伊芙琳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更生气了。

她又狠狠地在陆深的肩膀上砸了几拳。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秀发此刻都有些散乱了,几缕发丝贴在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上。

她轻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陆深的眼睛。

“好男人?米利坚合众国有好男人?

米利坚的好男人少到什么程度?举个血腥一点的例子,你架把重机枪在国家广场扫射一个星期,也不可能误杀一个好男人!”

这句话,伊芙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吼出来的。

那双眼睛里没了刚才的魅惑,只有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陆深耸了耸肩,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态:“没那么夸张吧。”

“夸张?”伊芙琳笑得有些凄凉,那笑容像是在寒冬里破碎的水晶,

“陆……我十三岁的时候,偶然在家族某个度假村里,不小心翻开了被那些所谓绅士的长辈们丢在那里的相册……之后,我就对这个国家的富豪和权贵,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好感。”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眼底浮现出一层深深的阴霾:

“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穿着燕尾服,在国会山上慷慨陈词的家伙,私底下能干出什么令人作呕的事情!

他们都是一群禽兽,或者……是正在变成禽兽的孩子!”

陆深脸上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该死的,对不起。”

伊芙琳看着陆深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悯,摇了摇头。

“没关系……”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那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在这个泥潭里,想要保持干净,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他们更狠。”

再次凑近陆深身前,微微侧过身,伊芙琳将那柔软芬芳的红唇贴到了他的耳边,喃喃说道:

“所以……陆,我还一张干净的白纸。”

陆深坐在那里,身体仿佛僵化成了一尊雕塑,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发生变化。

伊芙琳说完这句话后,往后撤了半个头。

她再次和陆深面对面,眼睛里带着执拗的探寻:“听说,你们……比较看重这个。”

陆深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也许,占一点点。”陆深的声音很温和,“但,伊芙琳,如果两个人要过一辈子,总得还要加点什么东西。”

伊芙琳再次伸出右手,轻柔地抚摸着陆深的侧脸。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质上是价值交换,情绪价值、物质价值、精神价值总得有一样。”

她看着陆深的眼睛,

“亲爱的,我可以给你无与伦比的情绪价值,我也可以给你富可敌国的物质价值……至于精神价值……”

伊芙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陆主任,你,有什么信仰么?”

她想了想,这个在华盛顿杀伐果断连规则都敢肆意踏碎的男人,似乎从未有过半分信奉上帝的传闻。

这般桀骜孤高的人,心底大约是遥远东方的某个神仙?

陆深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的信仰,是太阳!”

伊芙琳愣了一下,但也只当面前这个男人是在岔开话题。。

她再次凑上前,红唇微启,轻轻地在陆深的脸颊上吹了一口气。

那股温热而带着香味的气流,吹得陆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只听得伊芙琳那幽幽带着几分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你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的。

你可以让他们做出补偿……超出你预期的补偿,他们都愿意给。

或者,在我们杜邦家的庄园里,再来一次聚会……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陆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将目光笔直地刺向了伊芙琳眼瞳的最深处。

“其实,在华人社区接受的教育,是比较传统的包括我父母从小对我的教育,也很传统。

比如吃亏是福,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我的成长经验告诉我,这些都是懦弱的表现形式,只会让人变成软柿子和受气包!”

陆深猛地前倾身体,那股可怕的压迫感瞬间将伊芙琳笼罩:

“自私的人都很快乐,因为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别人的看法这种东西!”

伊芙琳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一直挂在她脸上属于名门千金的从容和魅惑,散了,淡了

“陆……”伊芙琳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底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你”

明明他是那个最忠诚于美利坚,为这个国家攫取了最大利益的那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针对,被人排挤……甚至连最肮脏的暗杀,都来了两次!

整个华盛顿的恶意,都像冰雹一样无情地砸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在伊芙琳眼中,他就像是一头被群狼环伺的孤狮,遍体鳞伤,却依然要在悬崖边上仰天长啸,不敢有片刻的闭眼。

陆深则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看淡了生死的洒脱。

他伸出手,温柔却又坚决地把那只贴着他脸颊的柔软的手,牵着放了下去。

“伊芙琳抱歉,我没法答应你今晚的要求

在我看来,

理智的做法只有在做很小的决定时才有效,至于改变人生的事情,你必须冒险!”

陆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命运石碑上的铭文。

伊芙琳感受着陆深手掌传来的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她猛地挣脱了陆深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试探的姿态,而是张开双手,用力地捧住了陆深的脸颊。

“答应我吧……”

伊芙琳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一起……

把那些高傲、卑劣、肮脏的家伙们……

全都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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