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匿名信息消失后，林夜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号主仓，不是他们的目标。
真正的门，在主仓下面。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发信的人是谁？
是灰甲队伍的残余？
是某个藏在城防或研究组内部的人？
还是像沈衡那样，曾经接触过节点，却站在另一种立场上的人？
林夜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对方知道三号主仓。
也知道灰甲人的行动安排。
如果这条信息是真的，城防准备面对的，可能只是表面风险。
真正危险的东西，还藏在更深处。
林夜没有私自处理。
他转身回到临时指挥车，将匿名信息从头到尾告诉陈锋。
陈锋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只是让技术人员检查林夜的通讯器。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没有入侵痕迹。”
技术人员脸色凝重。
“信息不是通过正常信号传进来的。”
“更像是借用了附近异常能量波动，在通讯器短暂失效时塞进来的。”
周扬皱眉。
“还能用异常能量发消息？”
“理论上不该行。”
程修远站在一旁，缓缓开口。
“除非发送者本身就在某个节点附近，而且对裂隙信号非常熟悉。”
陈锋看向他。
“你想到了谁？”
程修远摇头。
“没有证据。”
“但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会太多。”
林夜看着桌面上的三号主仓资料。
匿名信息不能完全相信。
可也不能当成恶作剧。
“行动方案调整。”
陈锋最终开口。
“地下小组进入主仓后，第一优先级改为确认结构层级。”
“看到任何异常门体、人工封闭装置、非公开通道，立刻标记，不能擅自开启。”
“尤其是林夜。”
林夜点头。
“明白。”
陈锋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但从现在开始，任何判断都要说出来。”
“我们一起决定。”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赌。”
“好。”
林夜答应得很干脆。
经历过零号转运口后，他已经知道，单独做判断或许能抓住机会，却也可能让队友毫无准备。
真正可靠的判断，应该成为队伍的眼睛。
而不是一个人背着所有人往前走。
下午。
城防行动队开始重新配装。
这一次的装备比北部裂隙时更完整。
除了制式战刀和轻型护甲，每个人还配发了短距定位器、环境稳定钉、一次性净化剂和紧急回收索。
韩肃亲自检查学生组装备。
检查到林夜时，他在林夜肩甲位置停了停。
“这块换新了？”
“上午刚换的。”
“新的就别再打成废铁。”
韩肃语气平淡。
林夜却听得出里面的担心。
“尽量。”
韩肃瞪了他一眼。
“不是尽量。”
“是必须。”
周扬在旁边笑了一声。
韩肃转头看过去。
“你也一样。”
周扬立刻收起笑意。
“明白。”
苏清禾正在整理医疗和感知辅助设备。
她没有带太多攻击装备，只留了一把短刃和一支备用信号棒。相比前两次，她这次明显更谨慎，连每一件装备的位置都反复确认。
林夜走到她旁边。
“状态可以吗？”
“可以。”
苏清禾抬头。
“但三号试炼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怎么说？”
“很安静。”
她皱着眉。
“北部裂隙和零号转运口，异常能量都很乱。可三号主仓的波动很规整，像被人提前整理过。”
林夜心里微沉。
“灰甲人已经到了？”
“可能。”
苏清禾看向远处的行动车队。
“也可能，是主仓下面那个东西本来就很稳定。”
这句话让林夜想起匿名信息。
真正的门，在主仓下面。
他没有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
现在说出来，只会增加苏清禾的压力。
“进去了跟紧队伍。”
林夜说道。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该我说。”
两人对视片刻。
林夜点了点头。
“那就互相盯着。”
傍晚前，林振山来到了集合点。
他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零号转运口的事情后，城防已经把他列为旧案关键知情人，需要留在临城配合调查。
看见林夜准备上车，他沉默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旧金属扣。
扣子很小，边缘磨损严重。
“这是陆远以前给我的。”
林振山说道。
“他说它不是钥匙，只是一个记号。”
“当年第三批箱子上，也有这种记号。”
林夜接过金属扣。
扣子表面没有黑色标记。
只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像三条线交汇后，留下的一处缺口。
“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
林振山摇头。
“但陆远说，遇到不知道该不该开的门，就把它放在门边。”
“如果门还在动，就别进去。”
林夜握住金属扣。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
却像陆远留给后来者的最后提醒。
不要急着相信答案。
也不要急着推开门。
“我会带着。”
林夜说道。
林振山点头。
“活着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别的。
行动车队在夜色中驶离临城。
三号试炼区距离不近。
车窗外，高墙和警戒带不断后退。熟悉的荒野边线再次出现，黑暗深处偶尔有探照灯扫过，照出起伏的荒坡和废弃哨塔。
车内很安静。
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清楚，这次不是普通试炼。
他们要去的地方，曾经被当作学生荒野训练区。
可地下却藏着一座主仓。
一座可能连接多个异常节点的核心。
行驶两个多小时后，车队减速。
陈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前方进入三号试炼区外围。”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下车。”
林夜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下，三号试炼区的围栏仍在。
可围栏后方的荒野，和他第一次来时完全不同。
地面上多出许多新挖开的沟槽。
远处几座监控塔已经熄灭。
最深处的荒坡下方，隐约能看见一片不自然的幽蓝微光。
深蓝种子微微震动。
林夜的视线穿过车窗。
在那片幽蓝微光上方，他看见了三条不同方向的深蓝轨迹。
第一条，通向试炼区地下。
第二条，通向更远的荒野。
第三条。
竟然笔直指向临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