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三号试炼区外围。
车门打开，荒野里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林夜跳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远处荒坡。
那片幽蓝微光藏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而在他的视线中，三条深蓝轨迹从那里延伸出来。
一条向下。
一条向荒野深处。
最后一条，却笔直指向临城。
“看什么？”
周扬走到他身边。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那条指向临城的轨迹太清晰了。
它不像自然残留。
更像有人已经提前搭好了一条线，只等某个节点被彻底激活，就能把三号主仓里的异常能量送回城内。
“地下有问题。”
林夜缓缓开口。
“而且有一条能量方向，连着临城。”
周扬脸色一沉。
“灰甲人想把主仓和城里连起来？”
“可能。”
林夜点头。
苏清禾站在另一侧，闭目感知片刻后，神色也变得凝重。
“我感觉到了。”
“这里的能量不是向外扩散。”
“它被人为分成了几个方向。”
陈锋走过来。
“具体说。”
林夜抬手指向荒坡下方。
“主仓应该在那边。”
“但他们没有只往下走。”
“至少还有一条线，通往临城。”
陈锋看向工程组。
“设备能扫出来吗？”
工程人员迅速展开探测仪。
几束蓝白色扫描光在地面划过。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地表下有异常空腔。”
“深度大约四十米。”
“但东侧还有一条人工挖掘的狭长通道，方向……确实是临城。”
工程人员的脸色变了。
“这条通道不在试炼区原始图纸里。”
“长度至少十公里以上。”
周扬低声骂了一句。
十公里。
这不是临时挖出来的路。
说明灰甲人，或者他们背后的势力，早就在三号试炼区附近布置过。
主仓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外围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韩肃问。
负责地面封锁的城防人员沉声回答：“试炼区边缘这些年一直有地质变化，很多地下管线早就废弃。”
“他们把通道伪装在旧排水和矿脉探测线路里。”
“正常巡查很难看出来。”
陈锋没有浪费时间。
“地面组立刻沿东侧通道布置封锁钉，先截断它和临城方向的连接。”
“工程组跟进探测。”
“地下协作组，确认主仓入口和灰甲人位置。”
林夜心里微松。
至少临城方向那条线，不会再被完全忽视。
但他知道，真正困难的还是地下。
三条轨迹中，向下那条最浓。
荒野方向那条最淡。
而指向临城的轨迹虽然清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出来的。
只要找到源头，或许就能一并切断。
队伍沿着荒坡向前推进。
这里原本是三号试炼区的边缘猎场。
林夜第一次来荒野时，还曾在附近追踪过裂爪犬痕迹。如今再看，地面上到处都是新翻出的土层，许多旧训练标识被人拔掉，丢在荒草里。
几处隐蔽摄像头被破坏。
外围警戒桩也被切断。
灰甲人进入这里，不是一天两天。
“前面有脚印。”
周扬蹲下身。
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痕迹。
一共五个人。
脚印很深，明显携带了重型装备。
其中两人的步幅不正常，像是拖着某种沉重箱体。
“他们刚进去不久。”
陈锋抬手。
“跟上，但别追太紧。”
林夜走在队伍前方。
他没有只看脚印。
深蓝光痕在荒坡下方不断浮现，有些被人踩乱，有些却仍留下淡淡轨迹。
灰甲人确实进入了地下。
但有两个人，没有走主仓入口。
他们沿着另一条路线，朝荒野方向去了。
“陈队。”
林夜停下。
“灰甲人分队了。”
“有两个人去了西北。”
陈锋看向工程组。
工程人员很快确认。
“西北方向有旧地热井。”
“地热井下方也有异常空腔。”
苏清禾脸色微白。
“那不是普通分队。”
“西北方向那条能量轨迹，正在变强。”
林夜看向远处荒野。
那条原本最淡的深蓝轨迹，确实在缓慢变亮。
灰甲人一边在主仓地下启动东西。
一边派人去地热井做准备。
他们想同时启动多个方向。
地下主仓负责核心。
临城方向负责连接。
荒野方向……可能负责放出什么。
“他们在建三角结构。”
程修远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程修远蹲下身，在地面上画出三点。
主仓。
临城通道。
西北地热井。
三点之间被连成一个三角。
“旧档里提过一种裂隙稳定方式。”
程修远神色凝重。
“单一节点很容易失控，所以有人会用三个能量点互相牵引，形成临时稳定区。”
“主仓是核心。”
“临城方向是出口。”
“西北地热井……很可能是投放口。”
“投放什么？”许宁问。
程修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荒野方向。
“被主仓封存的高危样本。”
空气一下沉下来。
如果灰甲人成功。
他们未必需要直接把裂隙开在临城。
只要把异化凶兽和异常样本从荒野方向放出来，再用临城通道牵引，就能制造一场从外部和内部同时爆发的灾难。
“不能分兵太多。”
陈锋迅速做出判断。
“地面组继续切临城通道。”
“韩肃，带一支小队去西北地热井，阻止他们完成第三点。”
“林夜、周扬、苏清禾、程修远跟我进主仓。”
韩肃点头。
他看了一眼林夜。
“地下别逞强。”
“你那边也别硬扛。”
林夜说道。
韩肃没再多说，转身带人朝西北方向赶去。
主仓小队继续向荒坡下方推进。
很快，他们在一处被枯草覆盖的洼地里找到了入口。
入口不像矿井。
更像一座被废弃多年的观测站。
地面上只有半截倾斜的金属塔和一间塌掉的值班房。
可值班房地下，露出一条被人为撬开的竖井。
井口边缘钉着三根黑色金属钉。
暗红纹路正沿井壁向下延伸。
“他们已经开了入口。”
陈锋握紧战刀。
林夜站在井口前。
向下的深蓝轨迹最清晰。
它一路延伸到黑暗深处。
可就在轨迹尽头，他看见一枚极淡的深蓝光点悬在那里。
那枚光点没有指路。
反而不断向外发出细微波纹。
像是在预警。
“下面有东西醒了。”
林夜缓缓开口。
陈锋看着竖井。
“灰甲人呢？”
林夜的目光穿过黑暗。
井底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
随后，是某种巨物撞击金属门的闷响。
咚。
咚。
声音和零号转运口内层闸门后的撞击，极其相似。
而在那阵撞击声后。
一道人声从井底传来。
“欢迎来到三号主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