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外衣,将装有黑刀的吉他包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床铺内侧。
然后扯过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平稳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我准时醒了过来。
精神饱满,气血充盈。
起身洗漱完毕之后,我背上吉他包,退了房,走出了宾馆。
清晨的青石镇透着一股特有的山野烟火气,街道两旁的早点摊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我随便找了个摊位,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让胃里暖和起来。
随后便迈着步子,朝着石淬山所在的那个偏僻巷子走去。
很快,我便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
此时的大门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我推门走进去,发现石淬山正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的一个石墩上抽着旱烟。
清晨有些微凉的空气打在他那干瘦但布满虬结肌肉的上半身上,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来了,精神头看着不错。”
石淬山在鞋底磕了磕烟枪里的烟灰,站起身,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张草稿纸,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那地方的地图。”
我伸手接过那张地图,细细查看。
这张地图画得很简陋,线条粗犷,但却把从青石镇后山入口一直到废弃矿洞深处的路线标得十分清晰。
而在地图的最深处,有一片被重重标注了红色的区域。
“红色的地方,就是地下火脉的所在。”
石淬山指着地图,声音沉稳地说道。
“那座矿洞早年间是挖煤的,后来挖穿了地层,引出了地火,烧死了不少人,这才废弃了。
里面的矿道四通八达,很多地方都有塌方。
你顺着我画的这条主矿道一直往下走,就能找到那处火脉。”
我点了点头,将地图上的路线牢牢印在脑海里,然后看向石淬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情报。
“至于那只成了精的火属异兽……”
说到这里,石淬山的眼神变得有些严肃。
“那是一头成了精的穿山甲。
又因为常年趴在火脉附近吞吐地火之气修行,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穿山甲大出好几圈。
差不多……有一头成年野猪那么大。”
闻言,我心中微动。
一头野猪大小的穿山甲,浑身还覆盖着坚硬的鳞片。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刺激。
“那畜生常年在火脉里打滚,一身鳞甲早就被地火淬炼得跟铁疙瘩一样,火抗非常高。
你要是会什么火属的法术,千万别往它身上招呼。
那等于是给它挠痒痒,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石淬山不知我心中所想,郑重地警告道。
“我明白。”我平静地回应。
我主修的是阴煞之气,本就偏向阴寒,自然不会去用什么火属手段。
不过,阴煞之气在火脉那种高温环境中,消耗速度肯定会成倍增加。
这是我必须注意的劣势。
“它最大的倚仗就是那身防御和火脉的地利。”
石淬山继续说道。
“不过,万物皆有破绽。
那头穿山甲再怎么变异,也脱离不了本身的生理构造。
它的弱点,在腹部。”
石淬山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在它腹部正中央,有一块大约巴掌大小的白色逆鳞。
那里是它全身鳞甲最薄弱、也是它火属内丹所在的位置。
只要你能找准机会,击穿那块白色逆鳞,就能一击毙命。”
“腹部的白色逆鳞……”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穿山甲这种生物,遇到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将身体蜷缩成一个球,用坚硬的背部鳞片抵御攻击,把脆弱的腹部死死护在里面。
更何况是一头成了精的异兽。
想要让它暴露出腹部的弱点,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需要精准的战术安排和一击必杀的爆发力。
不过,有了这个明确的弱点,总比面对一个无从下手的铁王八要好得多。
“一般来说,那畜生都会选择待在火脉周围吞吐修行,极少会远离。
你只要到了那处火脉,就一定能找到它。”
石淬山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后生,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活着把内丹带回来,我这炉火,随时为你生起来。”
“多谢石师傅指点。”
我将地图折好,随手放进裤兜里。
没有再做多余的客套,我转身走出了院子。
顺着镇子边缘的一条小土路,我开始独自一人朝着后山的方向进发。
离开青石镇不到两公里,周围的景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湘鄂交界地带的山林,保留着相当原始的风貌。
山势陡峭,林木参天。
脚下根本没有像样的路。
只有一些采药人或者猎户踩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羊肠小道。
茂密的灌木丛和带刺的藤蔓交织在一起,几乎封死了前进的方向。
如果是一个没进过山的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跋涉,恐怕走上几百米就会累得气喘吁吁,甚至迷失方向。
但对我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阻碍。
我保持着匀速的步伐,体内的撼山劲默默运转。
那些横在面前的粗壮藤蔓,我只需伸手轻轻一拨,就能将其扯断。
陡峭的岩壁,我脚尖一点,便能借力跃上。
就这么在深山老林里跋涉了大约一个小时。
随着我不断深入后山的腹地,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某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原本湿润清凉的山风,渐渐变得有些干燥起来。
四周那些翠绿的阔叶植物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叶片厚实、耐旱耐高温的灌木。
脚下的土壤也失去了水分,踩上去有一种干巴巴的沙沙声。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非常淡的,类似于臭鸡蛋一样的硫磺气味。
我知道,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我放慢了脚步,对照着脑海中那张地图的路线,在一片杂乱的石林中穿梭。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面几乎垂直的陡峭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