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休息。
苏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手机看贝斯教学。
邹丰川祥子坐在她的旁边,桌上放着一本乐谱,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嘴里还哼着木柜子小曲儿。
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好像这两天在天台上的事情并不是她做的。
许炫就站在了她的桌子旁边。
邹丰川祥子抬起头来,首先看到的是许炫,接着又看到了站在许炫后面墨思茗,于是笑了起来。
“许炫同学真上心,这就主动过来约我去练习了呢。”
“你想多了,只是找你去天台一趟。”
许炫面无表情。
邹丰川祥子手指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去了就知道。”
墨思茗没有动。
许炫回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脚尖也向着教室的门,显然是想要逃跑。
邹丰川祥子顺着许炫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也更柔和了。
“墨思茗同学如果不想要去的话,也可以不去的。午休时间本来就不长,下午还有课呢。”
墨思茗听了之后,肩膀马上缩了一下。
许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这臭彪子真是给她脸了?
“少来这一套。”
许炫伸手将墨思茗拉住。
“走。”
墨思茗的手是冰凉的。
许炫将她从教室里拽出来之后,一路上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邹丰川祥子跟在后面走,走得不快,还哼着歌。
苏瑶在一旁看着,偷偷的跟了上去。
几人上了天台之后,风就从栏杆外面吹进来,苏瑶在门后看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邹丰川祥子靠在门边,歪着头。
“现在可以说了吗?”
许炫将书包扔到了地上。
“你滚吧。”
邹丰川祥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什么?”
“怎么,听不懂人话?”
许炫双手抱胸。
“我说,乐队不要你了,你自己滚吧!”
风吹起了邹丰川祥子的头发,她站了好久都没有动。
“许炫同学。”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慢慢的走了过来,还是带着一点笑容。
“我就是想让大家把乐队练好。艺术节只有一次机会,要获得一等奖就必须很严格。墨思茗同学自己也答应了,不是吗?”
“她答应你个屁,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我什么时候强迫她了?”
邹丰川祥子无辜的眨了眨眼。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别人。每次的选择都是由她自己决定的。”
许炫看着她。
这个女人,好他妈恶心。
事情已经做完,但是脏水也不沾到自己身上。
“行,你没有强迫。”
许炫冷笑。
“所以现在也轮到她自己选了。”
他向旁边退了一步,将墨思茗推到了前面。
墨思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许炫按住了她的肩膀,但是没有再往前推。
“事情是因为你而起,是你同意她进来的,也是她把你弄成那样,你自己决定,她是不是还配待在这里。”
墨思茗抬起头来看着他。
许炫没有再开口。
像他昨天说的,赶人他是可以做的,要不要把邹丰川祥子彻底推出去,得墨思茗亲口说。
墨思茗站在风中,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贴到大腿上。
邹丰川祥子看着她,一副可怜模样。
“墨思茗同学,你真要把我赶出去吗?”
墨思茗咬着嘴唇。
“我……”
“你昨天还说希望大家都永远在一起。”
邹丰川祥子向前迈出了一步。
“你忘了吗?你说你要努力把大家留下来,现在许炫同学说两句,你就要把我扔掉?”
墨思茗的呼吸变得很乱,她想到了昨天看到的信息,想到了邹丰川祥子站在楼梯口贴近自己耳边说话的样子。
她确实是有点怕,但是怕的不是邹丰川祥子。
害怕苏瑶会离开,害怕许炫不理她,也害怕以前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一起打游戏,一起骂人的日子,最后只剩下回忆。
可就像许炫说的那样,即使害怕,难道就该让别人踩着自己活吗?
墨思茗抬起头来。
“我没有忘。”
邹丰川祥子笑了。
“那就回来吧。我们下午还要练习,别因为一点小误会,就阻碍了我们大家的关系啊。”
“你说的,并不是我所理解的那个大家。”
墨思茗打断了她的话。
邹丰川祥子的笑停了下来。
“什么?”
“你就是想有一支听你话的乐队。你说要让大家在一起,但是你根本不关心我难受不难受。你想要的,只是让我答应你,让着你,按照你说的去做。”
墨思茗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是她并没有低下头去。
邹丰川祥子看着她,然后指着许炫。
“墨思茗同学,你被他骗了,他跟苏瑶的关系都烂成那样了,你还想要迁就他什么呢?你好好想想,没有我的话,乐队没多久就要散的啊!”
许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女人还挺会挑拨的。
墨思茗摇了摇头。
“乐队会不会散,这是之后的事,但你现在已经让我感到害怕了,不能再留你。”
“让你害怕?!我做了什么让你害怕?我只是希望你认真一点,把乐队当成一回事!”
邹丰川祥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没有我,你们三个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是我给了你勇气,给了你自信,把大家聚在一起,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胸口已经剧烈起伏了。
那副一直挂着的从容,现在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以为自己多厉害?没有我,你们连练几天都坚持不了!没有我,你们根本不配叫乐队!”
天台上非常安静。
墨思茗看着她,眼里的害怕渐渐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邹丰川祥子根本不是什么心灵掌控大师,支配恶魔。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害怕被丢下,所以她才要把每个人抓在手里。
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悲惨的小丑罢了。
“那也和你没关系了。”
墨思茗开口。
“邹丰川祥子同学,你退出吧。”
邹丰川祥子一呆。
“……你再说一遍。”
“我让你退出。”
“墨思茗同学,你不可以这样做。”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我们之前约定好要一起登台表演。”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我只说,这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或许乐队重新组建起来,有你推波助澜的原因,但是现在不需要你了,你滚吧。”
“不,不要!”
邹丰川祥子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抓墨思茗。
“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墨思茗向后退了一步。
邹丰川祥子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她仰起头来,眼中的慌乱已经溢出。
“求你了,不要丢下我,没有乐队的话,我会死掉的。”
许炫在一旁嘴角抽搐。
沟槽的,昨天还一副乐队暴君的样子,今天就直接在天台上滑跪了?
这就是木柜子痴的觉悟吗?真是有够好笑的。
墨思茗看着跪在地上的邹丰川祥子。
过去她可能会心软一些,看到别人可怜的样子就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再忍忍也无妨。
但是她想起了许炫昨天晚上说的一句话。
谁让她不高兴,谁就没有资格去碰她。
她眼神一狠,一脚把邹丰川祥子伸过来的手踢开了。
“臭彪子给我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