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洗完澡的时候,刚好听见外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她连忙把衣服穿好,活动了双腿接触地面,经过这几天的药效,她早就能勉强站立了。
再加上今天下这一次猛药,唐锦尝试着,扶着滑腻的墙壁,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一点点挪到门口,“咔嚓”打开门,跟出现在门口的江寂撞了个面对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
江寂没想到她会这样站立着出现在门口。
唐锦没想到一开门就离他这么近。
刚才被他看到内裤的尴尬感又浮上心头,她表面镇定:
“门锁买回来了?”
江寂“嗯”了一声:“放在客厅了,一会儿装。”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沙哑问:“你……能走了?”
“还不太能。”唐锦扶着墙,语气有点无奈:
“能勉强挪两步吧,比之前快了一点点,但也就跟快入土的老头差不多。”
她都怀疑自己需要去买根拐杖。
但这次稀释过的愈灵液已经用完了,她还没能完全恢复。
看来之前的想法是太心急了,又得努力酿造下一滴愈灵液了。
但唐锦这也是属于身在福中不知福。
毕竟如果让别人知道,她一个瘫痪在床十几年的残疾人,居然在短短几天之间仅仅用了一滴稀释过的药液,就能达到勉强站立,甚至扶着墙行走的程度,这简直是神药了!
拿到市面上去,多少人都要哄抢眼红的程度!即使家里没有残疾人,光是贩卖那些稀释过的药液,也足以赚出个金山银山来!
这些对于目前根本没有多余心情的唐锦来说,完全不在概念。
她掌住江寂的手臂:
“这次不用抱了,扶我在房间里走几圈,适应适应。”
至于刚才那些尴尬的事情,飞快的她他抛在脑后了。
仔细想想,反正江寂是兽人,说不定根本对人类女孩不感兴趣。而对她来说,江寂跟她更是与众不同,把他当男人完全没必要。
他分明就是她的小狗啊!
哪个主人会担心被小狗看到内裤呢。
当然,这是她在心理安慰。以后该防范的隐私还是得防范的,毕竟这个“小狗”长得太像一个男人了。
江寂乖顺的扶住她,辅助着她在房间里一圈一圈的转,尽管这个过程不亚于乌龟爬,他还是耐心极了。
大概转下来七圈不到,唐锦已经累得腿打颤。
她坐在椅子上小喘气:“不行了,这两条腿太僵了,走不动了。”
刚洗了澡,头上又是一层细汗。
一方面是这双腿实在难用,一方面是身体条件确实太差了,原主十几年都没运动过,身上大部分的肌肉都松弛萎缩了。
她意识到想要尽快变成前世那样能自理的状态,光是治腿还不够,她得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储存一定的力量。
更何况她目前还是个驯兽官,没有力量,以后怎么压制管理兽人?
“你已经很厉害了。”江寂喑哑的说了声,主动蹲下身来,将她的腿拉起放在手掌上揉捏。
其实刚走出浴室不到半圈的时候,他就感觉她坚持不住了。
兽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尽管她一直克制着,他也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腿在抖,每走一步浑身都在竭尽全力。
她的意志力让他很吃惊,每一次他觉得她要坚持不住了,她都还能咬牙一直走,甚至中途倔强的松开了他几次,试图尝试不靠任何外力挪动。
这副瘦弱的少女身体里,藏着一个能量强大的灵魂。
这让他心头莫名触动。
然而面上却半点没显露。只是垂着眼默不作声的给她揉捏双腿。
唐锦揉了揉他的耳朵:
“好狗狗,你真是世上最懂事的狗狗。”
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看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他就又给自己安排了一份份内工作——给她按摩。
正是欣慰的时候,她却忽然发现他袖口处,有几滴血印子。
唐锦目光一缩,在江寂察觉到她的目光,并要收回手躲避时,她眼疾手快的捉住他:
“这哪儿来的?”
她捻动他的袖口,松开手看见指腹上红色的湿印子。
……新鲜的,还没干涸。
今天家里没谁见血,他身上怎么会有新鲜的血液?001睡得正香,甚至有点打小鼾,也不可能是两只小狗打了架。
唯一的可能是……
唐锦寒下脸来:
“你刚才出去的时候遇到麻烦了?谁伤害了你?!还是你攻击了谁?”
后者安静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他的下颌,不允许他有丝毫闪躲的可能:
“江寂,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
“我们不招惹别人,但也不怕被人欺负。”
“如果是别人欺负了你,我会为你做主。如果是你攻击了别人,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做到了什么程度?”
说话的过程中,她将江寂打量了个遍,除了袖口的那一点血渍,他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那么这些血就是别人的。
江寂在外面打架了。
即使判断出这个可能,唐锦还是倾向于他大概是在外面受到欺负了。
毕竟以她的了解,江寂一直是一只很乖的兽人,脾性非常温顺懂事,如果别人不招惹他,他根本不会随便攻击人。
但如果他攻击了人类,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在她的迫视中,江寂神色也逐渐变得有点不自然:
“遇到上次那几个抢劫的兽人了,他们抢劫我。”
不是人类。
唐锦心头放心了点,只要不是他主动攻击人类,据她了解,兽人之间争斗,就像小狗分高下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继续问:“你跟他们打架了?”
她不放心的把手放在他身上摸索确认:“你有没有受伤?他们伤成什么样了?”
随着她的手胡乱触碰。
江寂身形默地僵硬起来,但这次他却杵在原地没避开,任由她摸完,才喑声道:
“……我没受伤。”
“他们也伤得不严重。”
唐锦估摸着,江寂袖子上这点血量,对方也应该伤得不太严重。
看来就小打小闹。
上次那几个劫匪挺害怕江寂的,不过胜在人多,怎么也被江寂伤不到哪儿去。
她又摸摸他的耳朵:“我知道你是个乖宝宝,下次咱们能不打架就尽量不打架,先跑回来。”
……
……
另一边。
破烂的兽医院里,传来惨痛的哭嚎:“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
那把他拿出来威胁江寂的短刀直接插穿了兽人老大的手背。
他叫苦不迭:
他只是不甘心小弟就这么投诚别人,拿着刀往江寂面前捅了一下,刹那他的手就被插穿了!要不是跑得快,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要被捏碎了!
到底是什么变态敢养江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