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拧眉，“阿野，什么时候改改你刻薄的嘴？”
“我只是实话实说，”岑野睨了茶几上放着的学习资料，“不愿意努力的人不是烂泥是什么？”
又是熟悉的场景，姜泠这回没争辩，她现在心情低落，没有力气。
往往她受挫的时候，从岑野那儿听不到安慰，永远都是刻薄的嘲讽。
只有阎静会温声软语地哄她，和记忆里的妈妈一样温柔。
姜泠很喜欢阎静，讨好岑野也是为了她。
“阿野，过分了。”祁曜敛眉，“她现在要听的不是嘲讽，你哪怕闭嘴都行。”
“别说了曜哥，他死性不改。”姜泠一开口，嗓音里还带着哭腔。
岑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张口想说话，又放弃了。
姜泠转移话题：“曜哥，你是来云城玩吗？”
祁曜解释：“路过这里，打算去西城看我二伯的。”
见她杯子空了，他又倒了杯水。
姜泠握着温热的杯壁，暖意一点点蔓延，她忽然问：“曜哥，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祁曜一顿，看向岑野。
后者拒绝得很快：“不可以。”
姜泠没理他，抬眼看祁曜，“我有人身自由，你不用管他，你同意就好。”
岑野站到他身旁，沉郁着脸幽沉开口：“阿曜，你别惯着她，该让她吃点教训。”
“为什么非要让人没苦硬吃？”祁曜轻嗤，“阎阿姨领姜泠妹妹回家以后，都没舍得让她吃苦。她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都是从你这儿获得的吧？”
姜泠倏然抬头，错愕地看他。
她第一次听见旁人这样站在她的角度，直白地点破本质。
以往她抱怨岑野不当人时，谢观都会跟着吐槽，阎静也会出言训斥他。
似乎没人说过，她的受气，她的委屈，都是岑野带来的。
她原本可以不用这么难受的。
姜泠眨了眨眼，才压下去没多久的泪意又涌上来。
“你把人又惹哭了。”
祁曜叹息一声，又递了纸过去。
姜泠一边哭一边擤鼻涕，岑野听得烦躁，“你能不能文明一点？”
她气得拿擦过眼泪的纸团丢他，“闭嘴吧你！”
祁曜推走岑野，“别理你哥，我带你出去玩。”
姜泠抽抽搭搭地应了声好。
她现在不想留在家里，岑野烦，隔壁的谢观也烦。
“阿曜，你……”
祁曜打断他：“放心，我会安全带她回来。”
岑野目光幽深，“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觉得你们总归是异性，注意社交距离。”
祁曜眼尾轻挑，意义不明地哼笑：“你防着我？”
姜泠觉得岑野这人很矛盾。一边讨厌她，一边又对她的交友控制欲极强。
岑野和他对视了几秒，低下眼，“你们去吧，今天之内回来。”
姜泠站起身，“我去洗个脸。”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岑野主动问道：“阿曜，你实话跟我说，你怎么看姜泠？”
“你可以直接问我是不是对她图谋不轨的，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祁曜看出他的意图，“我现在看她就和妹妹一样。”
岑野微拧的眉心松开，“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她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年纪。”
祁曜不置可否，“阿野，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
姜泠这会儿从洗手间出来，状态看起来好了些。
“曜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
出门前，岑野叫住祁曜：“阿曜，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脚步不停，应了句：“我记性好，记住不是什么难事。”
姜泠听得莫名，“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祁曜轻笑：“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姜泠愤愤地：“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名字倒着写！”
祁曜失笑：“的确没这么说，但是我想他的本意是这样。”
谢观站在二楼走廊窗户，原本想透透气，却看见姜泠和祁曜一同从家里出来。
他下意识开口：“姜……”
想起他们刚刚吵架，他又止住了声音。
“我看她是一点也不伤心，还能笑着跟祁曜一起出门。”
谢观倏地站直了，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只有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是要去哪？”
直到身影消失在视野，他才站不住地来回踱步。
“啧，谁在意他们去哪啊？”
谢观心情焦躁，纠结了半晌才打电话叫司机过来。
外来车辆无法进入小区，最近的停车场也要五百米，如果两人步行过去，应该能赶上司机过来的时间。
谢观这么估算着，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走出小区，姜泠问：“曜哥，你的车停在哪？”
“路边。”祁曜朝街对面的方向抬抬下巴，“就在那儿。”
姜泠顺着视线看去，“可这条街都是禁停区。”
祁曜眯了眯眼，“是吗，我没注意看，上次来的时候没贴罚单。”
两人还没过马路，姜泠就看见车窗上贴着一张纸。
“这回逃不掉了。”
祁曜走近车旁，上面贴着的果真是罚单。
他取下看了看，塞进口袋里，“还好，没扣分，罚两百。”
“这附近有个停车场，以后可以停在那里。”
姜泠说着，余光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从身旁驶过。
她回头看，车型和车牌都是谢观家的。
他要出门？
一离开她的监督，就这么急不可耐出去玩么？
姜泠收回目光。算了，关她什么事。
她手搭上后座车把时，祁曜出声：“坐前面。”
姜泠迟疑：“可是野哥之前说……”
“那是他说的，我没这么多规矩。”
祁曜拉开副驾车门，手抵在车框上，“上来吧。”
姜泠乖乖弯腰坐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看祁曜发动车后才问：“我们去哪儿？”
祁曜点开导航，“我不是说今天要去我二伯家么？西城虽然不大，但风景很好，有座当地小有名气的福灵山，山上有座庙，据说求签很灵验，要去看看吗？”
姜泠满心雀跃：“当然要去，正好许久没运动了。”
祁曜：“中午在我二伯家吃，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外面。”
她小声说：“我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二伯能不能同意。”
“他会很开心看见我带朋友来。”
云城离西城不远，半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祁曜二伯家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里，没有电梯，只能爬楼上去。
爬到六楼时，姜泠已经有些累了。
邻居探出头，“咦，小曜，带女朋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