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武两人听到陆奉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对呀，他们怎么没想到。
各世家强队，都是由管家领头。
他们可没那本事，让这些禁物出关。
史枫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人？”
陆奉冷笑一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史枫急了，上前一步，“殿下，生铁、精钢都是打造兵器的材料。”
“流到匈奴人手里，将来边关将士就要多一份伤亡，这可不是小事啊！”
陆奉端起案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孤知道轻重。”
“若是雷霆查办，把涉事世家悉数下狱，守将全部问斩，关东的商贸必定彻底瘫痪。”
“互市不能停，羊毛还得接着收。”
陆武和史枫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陆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资敌的罪名如此之大，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涨了世家的胆子？
现在他们敢卖生铁和精钢，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卖什么了？
陆武抱拳说道：“大哥，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们可不能被世家拿捏了。”
陆奉淡淡一笑，说道：“孤可没说，这件事情就算了。”
“二弟，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雁门关。”
“将涉事的守将密押回京，对外只说调回述职，不要声张。”
史枫眉头紧锁说道：“殿下，还有那些走私的世家，按律当抄家下狱。”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陆奉转了转手上的茶盏，说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可杀头容易，杀了他们，关东商路就彻底断了。”
“抓着他们的把柄，再让他们替朝廷卖命，比砍了他们的脑袋划算百倍。”
史枫似懂非懂，皱着眉头追问：“殿下的意思是，让他们戴罪立功？”
陆奉颔首，拿起案桌上的密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他们把走私赚的银子，全额上缴国库。”
“另外，让他们的商队除了收羊毛，再多带一桩差事。”
“大量收购牛筋和牛羊角，有多少收多少。”
牛筋？
牛羊角？
收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没有羊毛大。
史枫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他猛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些都是制强弓的核心材料。”
“匈奴人的骑射冠绝天下，全靠草原硬弓。”
“要是把这些材料买断，他们就算有精铁箭头，没有好弓也射不远。”
一旁的陆武也瞬间反应过来，面露惊色。
对啊！
弓箭弓箭，弓才是根本。
没有弹力强劲的弓，再好的箭头也只是废铁。
少了制作弓的材料，匈奴铁骑的战力，大大折损。
陆武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大哥这招，比直接封关禁运还要狠啊！”
“世家已经跟匈奴打成一片，如此一来，匈奴人也不会疑心。”
“世家为了保命，只会更卖力！”
“这就是用其贪婪，成我大业！”
陆奉笑了笑，夸赞道：“好小子，看来这段时间你学了不少东西。”
陆武挠了挠头，笑道：“这都是跟大哥学的。”
他之前跟在陆雄身边，只学了带兵打仗。
如今回来跟陆奉，才知道，原来要想完胜。
居然还有别的办法。
这些日子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了一些东西。
陆凤看向史枫，说道：“你明日就动身去告诉崔言和李渊等人。”
“把话跟他们说清楚，差事办好，孤既往不咎。”
“要是敢耍滑头，孤自然会跟他们好好算账！”
史枫躬身抱拳，一脸佩服，“臣遵旨。”
本以为要血流成河。
没想到太子殿下反手为棋，硬生生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这等谋略，当真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臣告退。”
史枫行礼，退出书房。
陆武也站了起来，抱拳说道：“大哥，臣弟也告退，这就去雁门关一趟。”
两人走后，陆奉这才离开书房。
刚出了书房，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过来。
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他挑了挑眉，加快脚步，往用餐厅走去。
用餐厅里，宋紫鸢挽着袖口，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
正指挥两个小太监，摆弄红泥小火炉。
炉上放着一个铜锅。
奶白色的汤底咕噜咕噜冒着泡。
旁边摆着满满当当的菜品。
“殿下，事情谈好了？”
宋紫鸢抬头咧嘴一笑。
“今天给你整了烫菜。”
“这锅底我让御膳房熬了一个时辰，羊棒骨都熬酥了。”
她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片羊肉，往锅里一涮。
放进麻酱碗里一裹，递到陆奉面前。
“你尝尝，我调的料，绝对正宗！”
陆奉接过碗，咬了一口。
羊肉鲜嫩不膻，麻酱醇厚。
比御膳房那些山珍海味，强了十倍都不止。
他眼前一亮，夸赞道：“不错，手艺可以。”
宋紫鸢微微一笑，脸蛋立即红润起来。
显然是害羞了。
“殿下又在取笑妾了。”
陆奉看着她，眼底闪过笑意，“孤说的是实话。”
“你做的饭菜，比御膳房好吃多了。”
宋紫鸢的脸已经红得像苹果一样。
“好了，不说了，赶紧坐下吃吧。”
陆奉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吃着涮羊肉。
……
三更天。
打更人的梆子声传遍街道。
博陵崔氏府邸。
咚咚咚！
急促的叩门声骤然响起。
老管家披着衣服，骂骂咧咧走过大院。
“谁呀？三更半夜的，活腻歪了！”
他缓缓打开门。
骂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站在门口。
个个腰佩横刀。
为首的青年，一身绯红官袍。
正是集贤院副使，史枫。
老管家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史……史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
史枫声音平静，说道：“奉太子殿下令，前来拜访崔家主。”
老管家哪敢阻拦，连忙打开大门。
随后一路小跑往里院奔去。
内院书房里，崔言本来已经睡下了。
听见禀报，瞬间睡意全无。
他披着外衣匆匆走出书房。
心里七上八下。
三更半夜，史枫突然来访。
还带着人手，绝对来者不善。
难道是雁门关走私的事败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