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新笔趣阁>军事小说>黄埔第一毒士,宋家小妹倒追> 第155章 媒人:旅长,证婚人:主任,主持人:党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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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媒人:旅长,证婚人:主任,主持人:党代表!

黑色雪佛兰驶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车顶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车子拐了两个弯,驶入一条人流稀疏的街道,车速不快不慢,平稳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

党代表靠在车后座上,身上那件灰布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灰布衫的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有一道被扯破的裂口,露出底下干瘦的肩胛骨。

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党代表相比。

此时的党代表头发很长,遮住了半边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

他坐着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太久没有伸直过腰,后背靠着座椅的时候整个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但他的眼睛!

却依然在发光!

陈国良坐在他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党代表接过来的时候手有些抖,水壶的金属外壳上印着一层薄汗。

他没有急着喝,先低头看了看水壶里晃荡的清水,然后抬起眼看了陈国良一眼。

“喝吧。”陈国良说,“干净的。”

党代表这才仰起头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把水壶盖好递回去的时候,嘴唇比方才润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国良,为了我!”

“辛苦你了。”

陈国良把水壶收回来,拧好盖子放回大衣口袋里,他靠着座椅偏过头来看了党代表一眼,笑了一下:“辛苦什么?”

“我又没被关在里头。”

“辛苦的是你才对!”

党代表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把视线移开,落在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梧桐树影上,声音低了一些:“不辛苦,这是我走的路。”

“我们有很多同志已经牺牲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了。”

党代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伸手拢了拢那件破旧的灰布衫,手指在衣袖的裂口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陈国良:“国良,谢谢你。”

陈国良没有接这个谢字。

他靠在座椅上,侧过身来看着党代表,语气平实:“我刚好在上沪,刚好知道你在里面。”

党代表笑了笑,没有继续道谢,他知道陈国良不是那种需要听人说谢谢的人。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街道逐渐从零落的行人变成了更安静的住宅区,路两旁的梧桐树越来越密。

陈国良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陈国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个圈:“你们那头出了个叛徒,叫顾舜章。”

“就是刚才那个家伙。”

“你知道这个人吧。”

党代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坐姿从松弛变成了绷紧。

他没有立刻开口,先是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顾舜章。”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有些重。

“对,就是他。”

“你们在武昌那边的地下网络被他出卖了大半,上沪这边他也已经跟中统搭上了线。”

“他掌握的东西很多,你们那边地下党红队的运作方式、接头地点、人员名单,他能记起来的都说了。”

陈国良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看过的文件。

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党代表一眼:“王庸来找过我。”

“王庸?”

“嗯。”

“主任那边现在的处境很困难,红队的人不敢动,因为顾舜章太熟悉他们的路数了。”

“他们需要安全转移,也需要有人把顾舜章这根刺拔掉。”

党代表的嘴唇抿紧了,他的目光落在前座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主任他知道你……”

“他知道我来见你。”陈国良说,“我来之前,已经跟王庸透露过这件事情。”

党代表闻言,胸口起伏了两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陈国良,声音里有了一种很浅的颤动:“国良,你跟我们这些人的往来。”

“万一被人盯上了的话,你自己的处境会非常麻烦。”

“就像顾舜章!”

陈国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无所谓:“麻烦?”

“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我有自己的路数,也有自己的底牌。”

“再说了,你跟我是老相识,我以前在一百一十二师的党代表,如今被关在监狱里,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管。”

“如果我真的见死不救了!”

“我就算活着,又有什么脸去面对那些活着的兄弟。”

“如果我死了!”

“也没有脸去面对那些牺牲的兄弟们!”

党代表没有再说话。他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车窗的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和那些一闪而过的梧桐树影叠在一起。

此刻的党代表!

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口停下来,应威熄了火,回头说了一句:“军座,到了。”

陈国良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替党代表拉开车门,没有催促。

党代表扶着车门框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脚明显有些僵,在牢房里蜷了太久。

忽然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陈国良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穿过巷子,走到那栋三层高的灰砖小楼门口。

陈国良推开铁门,侧身让党代表先进去。党代表站在门厅里,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午后柔和的光线从布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木质地板和素色的墙面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他看见宋华韵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站在窗边。

这身嫁衣的料子是那种厚重的绸缎,袖口和领口绣着精细的金线云纹,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

她的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髻,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耳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红绒花。

她看见陈国良和党代表进来,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了四把椅子,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

没有鲜花,没有喜字,也没有铺红毯……

整个房间简单到有些不像婚礼的现场。

但茶几旁边那张桌子上摆了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纸包。

还有一碟瓜子花生,是上沪人家办喜事时惯常备的东西。

主任坐在茶几旁边的一把椅子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看见党代表走进来的时候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迈了两步。

两人对视了片刻,主任伸出手,党代表握住,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握了两秒又松开。

主任的目光在党代表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回来了就好。”

党代表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主任。”

王庸站在茶几的另一边,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外套,袖口挽到了小臂,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见党代表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老朋友见面时才会有的松弛:“你这家伙的发型该理理了,都扎眼睛了。”

党代表被他说得嘴角扯了一下,王庸这家伙,还是这样活泼跳脱。

他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王庸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茶杯推到他面前的时候杯底在木质茶几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党代表双手端起茶杯,两只手掌贴着温热的杯壁。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汤里浮着的几片茶叶,没有喝,就只是捧着。

陈国良站在旁边脱下大衣,挂到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走回来在宋华韵身边站定。

宋华韵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手指在他领子上轻轻压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你大衣肩膀上有灰。”

陈国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在监狱走廊里蹭到的,他伸手拍了拍,然后朝茶几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党代表抬起头来,目光在主任和王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有些意外:“这是?”

王庸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别到耳朵后面,咧嘴笑了一下:“国良和华韵的婚礼,人不多,就咱们几个。”

“证婚人主任,媒人是我,主持人是你。”

党代表愣了一瞬,然后他放下茶杯,看向陈国良。

陈国良站在宋华韵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影子在午后阳光里叠在一起。

“咱们在车上说好的,你今天出了监狱,顺道帮我们把事儿办了。”陈国良摊了一下手。

党代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坐回椅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旧的灰布衫,又抬头看了看陈国良,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这身衣裳……”

“没事。”陈国良笑了一下,“今天是私人场合,不讲排场。”

党代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站起了身,走到客厅中央。

他和王庸、主任三个人将茶几和椅子挪到墙边,在客厅中间腾出一小片空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碎的微尘。

“那就开始吧。”

党代表也是咧嘴一笑,一切似乎是那么的自然。

陈国良为自己,为他们的党做了这么多。

不管如何!

这个婚!

他是要为自己的这位朋友,办上一办的!

或许与明后天,那场足以轰动整个上沪的世纪婚礼相比。

不值一提!

但眼下的这场婚礼,只有真诚的祝福。

而没有掺杂太多的政治筹码,与利益交换。

只有朋友!

战友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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